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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學到了。”林綺聽完那么多提醒,抱起文件,意識到她們有其他優勢,便沒那么擔憂和打抱不平,出門離開辦公室。
林綺回到辦公位工作,直到晚上,她見陳知敏也離開了,她還在處理手頭上的任務。辦公室的人越來越少,燈沒全開,只亮著走廊的最靠里的那盞。玻璃反著城市的光,底下車水馬龍的噪音被玻璃隔絕。
那通電話和辦公室里的聊天還在她的腦子里盤旋,她非常清楚李陽森那邊在猶豫,她不解的是為什么要猶豫?明明他們和陳家是世交,應該立刻通人情才對,而且他們能看到她們的植入物已經順利度過新的臨床實驗,研究頗有成效。
她想不到其他原因,只覺得他們這些男人是在玩弄以女性為主導的團隊。電腦屏幕映著她年輕氣盛的冷笑,絲毫不掩飾對他們的鄙夷。她把手機放桌面,屏幕朝下,確認周圍沒人,換了電腦頁面,迅速登入系統。
林綺沒有進任何標著協同合作的文件夾,而是點開過往項目的歸檔區。舊文件,舊版本,舊路徑。她知道,真正不該被發現的東西往往藏在沒人再看的地方。二十分鐘后,她找到一份對方公司發過來在內部流轉過的、卻未進入正式評審的技術簡報。
標題簡單不起眼,但她有直覺,這些人為了過審和顯得不那么詐騙還是會小心翼翼做手腳,在備注里敲一小行字。果不其然,備注里有一行被壓縮到幾乎不占空間的小字——
“窗口可前移,取決于應用場景。”
林綺盯著這段話很久,她找到把柄似的,欣喜地哈一聲。即使這段話不是證據,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方向,足以明示他們就是有其他版本。接下來,她關掉公司系統,切換成私人郵箱,到已發送那欄拼命往下翻,翻到幾年前大學小組成員遞交作業的留痕記錄。
林綺沒有猶豫。簡力,這個名字,她在大學實驗樓的名單上見過幾次,他現在是和她同一個等級的人。她給他發送一封郵件,內容非常克制,只有一句無害問題,附帶必要的商務格式,完全是以商務交流的形式發送,毫無私人口吻。
她一邊敲,一邊咬牙低聲說:“您好,請問貴公司最近是不是在重新校準評估模型?我們發現近期這邊有些假設,對不上你們公開材料里的邏輯,需要交流。”
郵件發出去,她立刻關閉頁面,給這個名字比倒豎大拇指,以表鄙視。不出三分鐘,對面發來郵件,回得非常短,同樣有商務格式,但是措辭比她更主動,約她晚點在某餐廳包廂見面對細節,理由是郵件說不清,線下談最好。
林綺笑出聲音,看來她們和梁總的待遇一模一樣,簡力像一只狗腿來者不拒,只要她找他私下密談,他會馬不停蹄地接受。
他們約在離雙方公司都很遠的地方,不正式也不私密,是雙方都不會報備的程度,就當成大學同學見面聚會。
簡力到達之后,寒暄不到兩句,問:“你要聊什么,特意找到我大學用的郵箱,要不是我的outlook一直連著大學郵箱,我可能不會收到。”
林綺覺得他在裝傻,不喜歡跟他繞彎,陳述:“你們現在對穩定性窗口的判斷,比你們公開的材料要激進,是的話就承認吧。”
簡力愣一下,很短,卻在對方眼里和那串小字一樣足夠。他笑起來,說得很熟練:“不好意思,我們所有對外信息,都是一致的。”
林綺也很熟練地比手指,委屈道:“那是對外,我們是同學哦。”
空氣降溫,冷一點,以致他們都沉默一點。簡力石化,他咧咧嘴,先移開視線,看窗戶映著的人影果然露出厭惡,他又轉回來,眼里的笑很空蕩,問:“那你要確認什么?這位林同學。”
林綺忍著惡心,喝一口水壓壓驚,慢慢說:“你們內部是不是還保留了一個沒拿出來的選項。”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說不定我報給上司聽,你來找我挖資料。”簡力歪頭,一根手指搓一搓太陽穴。
“你的資訊很明顯比我落后,他們早就通電話了,我們作為junior可以在他們的基礎上交流交流。”
簡力定住,他還真不知道雙方通過電話。他沒有立刻回答,這在她眼里是承認,一秒的停頓比任何數據交流都清晰。
“行了,你不用說話,下次有機會再見。”林綺決定靠自己的方式幫助陳知敏。
他們離開餐廳的時候依然很體面,沒有沖突,也沒有達成共識,但林綺有自得的一件事,她沒有空手而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