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小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邦眼中的陰鷙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吞併天下的野望:「好一個趙大東主!他這是在幫老子把項羽的地盤給掏空啊!」
---
新王的狂妄
薊城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
燕王臧荼站在斑駁的城墻上,看著老燕王韓廣的殘部潰不成軍。他握著滴血的佩劍,胸中激盪著前所未有的野心。
他腦中浮現起入關分封前,項羽曾親自前往迎熹樓求見趙大東主的情景。當時,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為了軍糧,提出要以分封后的土地直接抵換。臧荼隨侍在外,親耳聽見隔著簾子傳來趙大東主冷淡的聲音:「土地,趙家不要。若霸王手頭緊,趙家可以讓您賒糧。」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項羽的自尊。在項羽看來,這天下的一草一木皆是他刀下之物,賒糧簡直是奇恥大辱。最終,項羽拂袖而去,斷然拒絕了賒糧的提議,轉而選擇將天下分封給諸侯,讓各王自行負責糧草,以此避開趙大東主的掣肘。
這件事臧荼全看在眼里。
「項羽不肯賒糧,是因為他還要顧及那點霸王的虛名。」臧荼冷笑著看向迎熹樓的方向,「但他忘了,現在這是在燕地。趙大東主再有錢,也不過是個商賈。在刀鋒面前,他的金銀、他的糧倉,都該是本王的稅金。什么不可動?本王就要動動看!」
他覺得,只要自己能逼得這個連項羽都搞不定的趙大東主低頭,那他這個燕王的名聲,將瞬間蓋過那尊名震天下的霸王。
他回到王府,既不設宴拜見,也不按江湖規矩修書,而是直接下了一道冷冰冰的官方敕令:即日起,燕地境內趙氏產業,課稅加倍。不論盈虧,皆按舖面規模徵收「平燕稅」,逾期不繳,封店奪產。
臧荼看著那剛蓋上印泥、尚且濕潤的燕王大印,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他隨即喚來心腹,將這道敕令的副本連同一封密信,飛馬送往西楚彭城。
他要在這場無聲的博弈中,向項羽炫耀他的武威。
數日后,西楚霸王項羽在軍帳中接到了這份竹簡。他垂眸掃過那張狂的字跡,心中立刻看破了臧荼那點卑微又好勝的心思。這哪里是在收稅?這分明是臧荼在向他這個「霸王」遞交一張投名狀,想要證明燕王能做到連霸王都辦不到的事。
項羽摩挲著竹簡的邊緣,腦中浮現起那日在迎熹樓受阻的屈辱,以及趙大東主那深不可測的氣度。他終究沒有落筆批示,既未訓斥臧荼的魯莽,也未讚許他的大膽。
「既然你想試,那就去試吧。」 項羽隨手將竹簡擲于案上,冷冷一笑。他也想看看,那個神祕的趙大東主,在面對不講道理的兵鋒與橫徵暴斂時,是否真的還能如在那雅閣中一般,氣定神間、不可撼動。
項羽的沉默,在臧荼眼里成了最權威的默許。
竹簡送出的那一刻,臧荼覺得自己終于做到了項羽做不到的事——他以王法與武力,硬生生地將那個神祕的「趙大東主」踩在了腳下。
---
隨愿的代價
迎熹樓,雅閣內的冷香依舊。
沐曦將燕王的官函放下,轉頭看向正負手立于窗前的嬴政。窗外的風帶著燕地的寒意,卻吹不動那男人玄色的衣角。
「項羽那邊……一直沒動靜呢。」沐曦淡淡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通透,「臧荼這信發出來前,定是跟西楚霸王打過照面的。項羽若真想攔,一聲令下,臧荼哪敢踏進這樓子半步?」
嬴政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沉穩如鐘,卻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諷刺:「小兒終究是小兒。他受過趙家的恩,又想全了那份英雄義氣,不便親自對趙大東主出手;可他心里那份傲氣,又讓他想看看,這世上是不是真有人能憑著糧草與金錢,就撼動他的萬里河山。」
「他在試探。」沐曦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他在等,等我們向他求援,或是等我們被臧荼踏平。」
「他在等一個答案。」嬴政轉過身,眼中閃過一抹曾橫掃六國的凌厲光芒,「二十多歲的年紀,以為這天下只要刀夠快就能握得住。他以為自己站在高處觀戰,卻不知道,當他動了這個念頭時,手中的權柄就已經開始裂了。」
沐曦笑得溫婉,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夫君,這位新燕王大約是覺得,殺了韓廣,這天下就真的沒人能治得了他。」
嬴政接過竹簡,連看都沒看便扔在案幾上。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冷得讓人脊背發涼:「課重稅,不論盈虧,那我們就隨了他的愿。」
「夫君打算如何?」
「玄鏡,傳令下去。」嬴政手中的黑玉杯輕扣桌面,「明日起,燕地境內凡屬趙家旗下的產業,無論糧舖、酒樓、旅社,甚至是那幾座鐵舖與醫館,全部掛牌漲價十倍。」
沐曦微微挑眉,她知道,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業報復,而是要讓燕地「窒息」。
「既然他想要銀子想瘋了,那我們就給這場瘋狂再添一把火。」嬴政語氣平淡地續道,「所有店舖門口,統一貼上那張告示:『遵燕王新政,因須補足不論盈虧之天價稅銀,即日起,百業百物皆隨稅增價十倍。趙家利微,不得已而為之。』」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地圖上的東南方:「另外,齊地那邊,糧價也漲五成。就說燕地稅重,趙家為了填補燕地的虧空,不得不請齊地的客人多擔待了。」
沐曦微微一愣,隨即笑得燦爛:「夫君這一手,可是要把火引向項羽啊。」
連鎖的崩潰
次日,燕地不僅僅是炸了,而是徹底「停」了。
原本在趙家庇護下勉強能吃飽飯的百姓,看著翻了十倍的標價條,絕望地跪在舖子門口哭嚎。這燕地雖不只有趙家在做買賣,可誰都清楚,趙家商號是這天下財貨的「源頭」。
那些散落在街頭巷尾的小糧行、小藥舖,平日里全指望著趙家的商隊供應米糧與藥材。如今源頭一漲,那些小商販為了不賠死,只能戰戰兢兢地跟著翻價。更有些小店因為拿不到新貨,索性大門緊閉,任憑百姓如何拍門也不敢應聲。
百姓去糧舖,買不起一袋米;去鐵舖,換不起一柄農具,甚至連一根鐵釘的價錢都翻了十倍。
最令百姓心碎的,莫過于那「回春堂」。
往日里,回春堂門前總是排滿了窮苦人家。趙大東主有令:凡家貧者,醫藥不收分文金銀,以物易藥。 那不僅是醫館,更是燕地窮苦人的救命稻草。
可今日,醫館門口卻貼出了冰冷的朱紅告示。那原本接納蘿卜青菜的藥柜,如今竟要收天價稅銀,且藥費翻了十倍!
「大夫,求求您……我這只有一筐剛摘的嫩口菜,您救救我娃吧!」一名婦人抱著高燒的幼子,在醫館門口哭得肝腸寸斷。
醫館內的學徒紅著眼眶,哽咽著指了指門口的布告:「大嫂,不是我們心狠,是燕王要收那『平燕稅』,連醫館的藥柜都要按規模課金。大東主下令,即日起,百草百藥皆隨稅增價。我們……我們也沒法子啊!」
婦人看著那翻了十倍的藥價,眼中最后的一絲光亮也熄滅了。她絕望地轉身,瘦弱的身軀在寒風中微微發抖。
「大嫂,留步!」
另一名小學徒左右張望,確認四下沒有燕王府的暗探后,猛地跨出門檻。他從懷里掏出一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退熱散,塞進婦人那粗糙的手心里,手勁大得像是在交託什么性命攸關的東西。
「這藥您拿著,趕緊回去給娃煎了,千萬、千萬別對人說起!」學徒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的哀求:「若是傳到官家耳里,說我們趙家私自施藥不收錢,那惡王定會找藉口課東主更重的稅,到那時……東主就真的護不住我們了。」
婦人愣愣地看著手里的藥包,淚水如斷線珍珠般滑落。她重重地朝醫館點了點頭,一言不發,轉身沒入混亂的人潮中。
不到半日,這個「不能說的秘密」在薊城的窮人堆里瘋傳——
「看見了吧?趙家這是在捨命救我們啊!」
「燕王想逼死大東主,大東主卻還在教底下的孩子偷偷給我們塞藥!」
「這燕王,是要我們死啊!」
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原本對新燕王臧荼還抱有一絲期待的人民,瞬間將他視為吸血的惡魔。這股怨氣與怒火,在燕地每一寸土地上燃燒,而那告示上的「遵燕王令」四個大字,就像烙鐵一般,生生刻在了百姓的骨髓里。
---
這股火,順著商隊的腳步,飛速燒向了齊地。
齊地臨淄,田榮看著暴漲五成的糧價單,氣得渾身發抖,直接將手中的酒杯砸向跪在底下的信使。
「臧荼!你這個項羽的走狗!」田榮咆哮如雷,「燕地課稅,憑什么要老子的齊地百姓買單?這定是項羽那豎子的陰謀!他明著分封三王削弱我,暗地里卻讓臧荼這雜碎掐住老子的咽喉!」
此時的齊地,本就因為項羽分封不公而怨聲載道。田榮一直壓抑著怒火,而這五成的糧價漲幅,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眼里,這不是一場商業行為,而是項羽對他最后的通牒。
「既然不給活路,那老子就打出一條活路!」
田榮猛然拔劍,劍尖直指蒼天:「傳令!起兵!先殺田都、田安、田市這三個傀儡!既然項羽不肯讓老子當齊王,老子就自己當這個齊王!從今日起,反楚!」
馀波
遠在漢中的劉邦,在兩週后接到了密報。
看著燕、齊兩地混亂不堪、百姓流離失所的慘狀,劉邦心有馀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他看了一眼正在漢中街道上忙碌、生活雖然清苦卻安定、且能買到便宜趙家糧食的百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子房啊……」劉邦縮了縮脖子,語氣里滿是敬畏,「還好老子當初在薊城,是跪著求那位大東主的。這臧荼……這臧荼真是瘋了,他哪里是在收稅啊?他是在給自己挖墳。」
張良羽扇輕搖,看著北方那翻騰的烏云,淡淡地說道:「大王,這就是趙大東主的厲害之處。他不動一兵一卒,就能讓天下的諸侯自相殘殺。這齊地一反,項羽主力必被牽制,大王還定三秦的機會……不遠了。」
劉邦看著自家的地盤,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好!讓他們鬧去!咱們悶聲大發財,趕緊讓蕭何多囤點糧,等項羽那邊火燒屁股了,咱們就回老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