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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山北麓的匈奴大帳內(nèi)，七名薩滿圍著青銅祭壇起舞。他們披著狼皮，臉上涂抹著混有硃砂的羊血，在火光中如同惡鬼。

「白衣女子，得之可奪華夏龍氣。」老薩滿嘶啞的聲音在帳內(nèi)回盪，手中的骨刀劃過羊皮地圖，指向長城某處缺口，「秦人的城墻雖高，卻有破綻?！?

阿提拉握緊沐曦遺落的發(fā)簪，眼中燃起瘋狂的執(zhí)念。他低聲下令：「今夜，隨我入長城?！?

子時，北風呼嘯，掩蓋了馬蹄聲。

阿提拉率叁十名親信，沿著長城一處年久失修的缺口潛入。他們腳踏草繩鞋，身披白狼皮，與雪地融為一體。

就是這里。親衛(wèi)指著墻根處幾塊松動的青磚。年久失修的縫隙里，竟長出幾株沐曦常用的草藥，在寒冬中詭異地開著花。

阿提拉俯身輕嗅，突然渾身戰(zhàn)慄——那藥香與發(fā)簪的氣息一模一樣。

城墻上，秦軍巡邏的腳步聲規(guī)律而沉穩(wěn)，卻無人察覺，幾道黑影已如鬼魅般翻過垛口，悄無聲息地滑入內(nèi)城。

朔風掠過長城垛口，將王帳的玄色帳幔掀起一道縫隙。

阿提拉伏在帳外，耳廓緊貼冰冷的帳布。里面?zhèn)鱽磴尻氐穆曇簦炔菰献钋宄旱娜€要柔潤：王上，這幾日風雪甚大，長城東北角的烽燧怕是...

那聲音像羽毛般拂過耳際，阿提拉呼吸一滯。他從未聽過這般帶著憂思的軟語。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彎刀柄上纏繞的狼筋，掌心竟沁出薄汗。

蒙恬已調(diào)工匠前往。嬴政的回應沉穩(wěn)如磐石，只是天寒地凍，進度難免...

話音未落，阿提拉眼中兇光暴漲！

嗤啦——

帳幔撕裂的剎那，時間仿佛凝滯。

阿提拉的彎刀懸在半空，刃上還掛著半片玄色帳布的殘絮。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呼吸停滯——

沐曦青絲如瀑瀉落肩頭，發(fā)梢還沾著未化的雪粒。她驚愕回首時，一縷碎發(fā)黏在唇畔，那唇色比草原日落時最艷麗的霞光還要穠麗。

最致命的是那雙眼睛。

琥珀色的瞳仁在火光中流轉(zhuǎn)，像是把北境終年不化的冰雪與南國最溫柔的春水都融在了里頭。阿提拉忽然想起匈奴古老的傳說——說雪山之巔有種叫做璃的寶石，白日里澄澈如冰，夜半?yún)s會流淌出蜜色的光。此刻這雙眼睛，比傳說更攝人心魄。

她因驚惶微微仰首，脖頸線條如天鵝般優(yōu)雅，鎖骨處一枚朱砂小痣隨著呼吸若隱若現(xiàn)。素白的中衣被方才的動作帶松了襟口，露出一截瑩潤的肩頭，在燭光下如同新雪堆就。

藥香。墨香。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像是雨后的青竹混著初綻的梨花，清冽得讓人心尖發(fā)顫。

阿提拉的喉結(jié)劇烈滾動。他突然理解了為何中原人要用冰肌玉骨來形容美人——眼前這人兒分明是月光凝成的魂魄，稍一觸碰就會化在掌心里。

原來...他嘶啞地用匈奴語喃喃，長生天把星星揉碎了...

阿提拉的彎刀懸在半空，竟忘了落下。

放肆！

嬴政的怒喝如驚雷炸響。太阿劍出鞘的寒光終于驚醒了阿提拉。他本能地揮刀格擋，卻在劍鋒及體的前一秒，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去觸碰沐曦鬢邊散落的一縷發(fā)絲——

錚！

劍刃擦著他指尖劃過，在青銅護腕上濺起一串火星。阿提拉猛地后撤叁步，胸口劇烈起伏。此刻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持刀的手竟然在微微發(fā)抖。

原來...他沙啞著嗓子，喉結(jié)滾動，這就是讓嬴政發(fā)瘋的...

帳內(nèi)燭火驟然一晃。

阿提拉的身影如黑狼撲月，五指成爪直取沐曦手腕。嬴政眸底寒光乍現(xiàn)，錚的一聲，太阿劍已橫亙在他與沐曦之間。

單于夜闖王帳，嬴政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是想讓草原再無狼王血脈？

阿提拉大笑，突然變招，彎刀不攻嬴政，反手挑向沐曦腰間束帶。

嬴政旋身擋在沐曦身前，劍鞘如游龍擺尾，啪地擊開偷襲。沐曦青絲被勁風帶起，掃過嬴政頸側(cè)。

太阿劍貼著沐曦腰側(cè)刺出，劍尖點在阿提拉刀背上，震得他虎口發(fā)麻。沐曦趁機后退，卻被阿提拉左手如鉤，險些抓住衣袖。

阿提拉突然矮身，彎刀掃向嬴政下盤。嬴政不退反進，劍柄下壓，鏘地格開刀鋒，同時左掌拍向阿提拉肩頭。阿提拉悶哼一聲，卻借力旋身，再次撲向沐曦。

嬴政劍勢驟變，太阿劍如銀河傾瀉，劍光織成密網(wǎng)。阿提拉幾次突進都被逼退，眼中卻閃過狡黠——

嘶啦！

他拼著肩頭被劍鋒劃破，硬是扯斷了沐曦腕間金鈴。鈴鐺落入掌心的瞬間，他將鈴鐺舉到鼻尖深嗅。

阿提拉咧嘴一笑，轉(zhuǎn)身撞破帳幔遁入黑暗。夜風中飄來他癲狂的誓言：沐曦！待我拆了這長城——

定要親手為你系上這鈴鐺！

嬴政欲追，卻聽沐曦輕呼：王上！回頭見她臉色蒼白，腕上已被勒出紅痕，當即收劍。

帳外蒙恬急報：東北角城墻發(fā)現(xiàn)缺口，約叁十丈需立即修補！

嬴政輕撫沐曦手腕，聲音低沉：傳令少府，調(diào)刑徒叁千，叁日內(nèi)補完缺口。他望向阿提拉遁走的方向，又補一句：再派黑冰臺盯著，若匈奴人再來...

就用修城的石料，給他們砌墳。

鐵騎出塞

叁日后寅時，長城十二座暗門同時開啟。

蒙恬率領(lǐng)叁千玄甲精騎踏雪而出，每匹戰(zhàn)馬的四蹄都裹著沐曦特製的羊毛氈套——這是她改良自匈奴騎術(shù)的消音之法。嬴政獨立城樓，望著如黑潮般涌向草原的鐵騎，指節(jié)在墻磚上叩出沉悶的節(jié)奏。

王上，若遇阿提拉...

帶他項上人頭回來。

嬴政從懷中取出半截金鈴鏈，寡人要他明白——

寒霜在他眉睫凝結(jié)：偷竊的代價。

草原遺珍

匈奴王帳比想像中更空曠。

當秦軍沖入金帳時，只見七盞青銅油燈環(huán)繞著一張?zhí)茨景笌?。案上鋪著整張雪狼皮，狼皮中央擺著一幅沐曦的畫像——畫中她正在城頭為傷兵包扎，眉目如月。

畫像周圍整齊擺放著：

九枚雕鳳玉珩（中原式樣卻用昆侖玉雕成）

叁壇封著紅綢的馬奶酒（壇身刻著沐字篆文）

一柄鑲滿明珠的短刀（刀鞘紋路竟是長城輪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畫像旁那卷竹簡，蒙恬展開時，隨軍文吏念道：

草原兒郎求偶，當獻九牲之禮。今備駿馬千匹、白狼百頭、雕弓十張，待破長城之日，親奉凰女帳前。

帳外突然傳來騷動。士兵們在單于寢帳發(fā)現(xiàn)整面墻的兵法竹簡，每卷末尾都寫著：若沐曦為匈奴閼氏，此計可成否？

烈焰明志

蒙恬將戰(zhàn)利品呈上時，嬴政正在沙盤前推演。

燒了。他甚至沒有抬眼，連同那面墻的竹簡一起。

可其中有不少匈奴佈防...

燒乾凈。嬴政突然折斷手中令箭，難道大秦需要靠偷看情書來打仗？

烈焰騰空而起時，沐曦正在傷兵營教軍醫(yī)縫合之術(shù)。她抬頭望見遠處草原上的火光，手中銀針微微一頓。

大人，這針腳...

要這樣收線。她將染血的絲線打了個結(jié)，才不容易散。

（當夜，嬴政的軍令傳遍叁軍：徵調(diào)五萬民夫，加固東北段城墻。而在秦軍未至的西域商道上，有人看見阿提拉帶著殘部縱馬狂奔，馬背上嶄新的狼旗繡著金色鳳凰圖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