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小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自己去!別煩我!」
嬴政被推得踉蹌兩步,低聲笑道:
「逆子?!?
太凰「呼哧」一聲,大尾巴一掃,徑自回到沐曦身側,一屁股坐下,昂首挺胸,不動如山。
嬴政一手扶額,一手拂袖,轉頭望向榻上的沐曦。
她正望著這幕,沒笑,也沒語,只眉眼淡淡,像是在重新認識這頭古怪的獸與這個冷峻的男人。
「他倒是……聽得懂人話,還會頂嘴?!顾曇艉茌p,帶一點莫測的弧度。
嬴政神色一凝,想說什么,卻終究只是低聲道:
「孤會回來?!?
說罷,轉身離殿。太凰側過頭,鼻尖輕觸沐曦的手背,「嗚」了一聲,像是在問她——
「娘,爹這人是不是有點煩?」
---
【大朝殿?帝震百官】
翌日朝會,百官畢集,殿中肅穆。嬴政高坐宸座,神色冷峻。
左丞相出班奏曰:「啟稟王上,楚軍反攻,秦營折損數萬,皆因凰女布陣設伏,致我軍潰敗。彼雖昔日有功,今助敵為虐,實為叛逆。依律,當斬?!?
右都尉附曰:「凰女今已非昔日之人,其行與秦為敵,罪無可赦,萬望王上明斷,以正軍威?!?
百官群議,紛言囂囂。御史大夫躬身再奏:
「昔者凰女誠有勞績,《防疫六策》護我大秦蒼生于疫災,然其功不可掩其罪。若不懲之,軍中難服,民心難安?!?
嬴政聞言,神色微動,緩緩起身,聲不高,卻震徹殿堂:
「汝等言其罪,然其功,又置于何地?」
「疫災之時,是誰以一策定生民之命?南征之前,是誰演疫圖、制藥理、建營衛,救我秦軍數十萬?」
「爾輩口口聲聲曰『助楚為虐』,可曾問過她一語?此間是否另有隱情,是否有逼迫、設局、詭計?」
殿中靜若寒潭,無一人敢言。
嬴政聲音漸沉,眸光如劍:
「寡人不許爾等妄議,不許私斷,不許輕誅!」
「若無沐曦,我大秦早為疫病所毀,南征之路已成死地。今聞流言,便欲問斬——是愚,是惡,是忘恩負義!」
忽而,他一掌重拍玉幾,怒聲喝斥:
「誰——敢再言『誅凰女』叁字!」
「汝等若忘她護秦之功,寡人便讓你們一同記住何為滅族之罪?!?
殿下百官齊齊俯首,驚汗潸潸,再無一人敢進一言。
---
凰棲閣中,日光斜落,靜謐如初雪。
沐曦赤足走在軟織錦毯上,她身側緊緊跟著太凰,龐大虎身如山,步伐卻極輕,每當她停下,太凰便停下,每當她轉身,太凰便尾隨而動。
牠時不時低頭,用額頭或側頸輕輕蹭過她的手臂或肩側,像是在確認:這是我認得的主人。
而沐曦……她的心比誰都不安穩。
她望著這座閣殿——每一根柱子,每一處紋飾,每一道垂簾,彷彿都潛藏著什么。不是陌生,也非熟悉,而是一種奇異的「預知感」:她知道接下來將會看到什么,觸摸到什么,聞到什么,彷彿這里的一切,都曾被她無數次地走過、用指尖記憶。
她站在一處漆柜前,柜上擺著一只細瓷盞,碗緣微翹,繪有鳳羽流云。她凝視許久,然后緩緩伸手,指腹觸到瓷身的瞬間——
腦中一閃而過的,是一雙手捧著這只盞,坐在日光斜照的窗邊,有人替她斟茶,低聲道:「燙,小心些?!?
那聲音消散得快,她甚至來不及捕捉說話的人是誰。
她轉身,走到窗前的竹榻邊,榻邊懸著流蘇墜飾。她伸指撥開,指尖掠過流蘇絲線,細細滑過——
腦海中又有一道聲音響起:「你總喜歡在這兒午睡,風一來便冷,孤叫人織了這掛簾?!?
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的眼已自動掃向角落的書案。
她緩步走去,太凰大尾巴隨地一甩,竟小心地避開了書案。沐曦坐下,指尖落在那張被反覆磨過的木面上,手指在那處似乎熟悉的位置劃過——
像是過去的自己也曾每日在這里書寫,案上墨香氣仍隱隱殘存。她閉上眼,一瞬間彷彿聽見筆尖劃過竹簡的聲音,還有某人站在她身后不語,目光靜靜落在她發間。
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涌上心頭。
那不是記憶的恢復,更像是潛藏在身體記憶里的某種「觸覺學習」正在甦醒——
就像盲人剛恢復視力那刻,看見燈火,會下意識說出「光」這個字;
她摸到物品,還未真正記起那是什么,卻已經知道,這里是她曾經的世界。
沐曦回過頭,看向跟在她身側不離不棄的太凰。
太凰發出低低一聲「嗚」,巨大的頭蹭向她的腰間,像是鼓勵,也像在說:
「你慢慢想,沒關係,我等著?!?
她低聲笑了笑,卻又輕皺眉——
那些記憶,就在指尖之下,就在呼吸之中,但總有一層薄霧擋在前方,讓她看不清全貌。
她知道,有人一直在等她記起來。
而她的身體,比她的心,早一步在回應那記憶了。
---
午后,光線靜靜流淌過繡著山河金紋的帷帳,殿中靜得幾乎能聽見燭火輕跳。
宮女們輕手輕腳地退下,只留下一盤玉盤——上頭擺著生鹿肉,血絲未乾,紅得幾乎還在滲動。
太凰站在殿角,雪白的虎身紋有清晰黑條,體型巨大,肌肉綿密如鐵,金色虎瞳直勾勾盯著那盤肉,喉中傳出低沉「吼嗚」聲,像風捲過懸崖,帶著飢餓與野性。
牠朝沐曦走近,每一步都如地鳴般沉重。
沐曦僵住。那種來自本能的畏懼讓她無法動彈,這不是貓,不是能蹭腿討抱的溫馴家寵——這是一頭殺氣未褪的猛獸。可牠卻沒有立刻撲向血肉,反而低下頭,用額頂輕輕去推她的手。
「吼嗚……嗚……」
那聲音混著飢餓、撒嬌與催促,異常矛盾。
沐曦顫了顫,伸手取過一塊鹿肉,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
太凰沒有吃,只抬頭看著她,沉默無語。
她明白了。牠要她親手餵。
她咬了咬唇,手指顫抖著將一塊生肉舉到牠面前,血漬沾上她指尖。
太凰低吼一聲,張口咬下,溫熱的舌舔過她的指節。
沐曦微微一震,卻并未抽手。
牠又「嗷嗚」一聲,低頭伏在她腳邊,眼神溫馴而信任。
她輕聲笑了出來。
「你不咬我?!顾驼Z,聲音像穿過薄霧的月光。
牠沒有回答,只是將腦袋蹭上她的膝蓋,沾著血的鬃毛留下一縷殘紅,卻溫熱如火。
她一塊一塊餵牠,從驚懼,到遲疑,到接受——
也許是從這一刻開始,她真正相信:這隻白虎,不會傷她。
牠不是單純的守衛,而是某種——記憶里未竟的羈絆。
---
朝堂議罷,嬴政一步步踏出大殿,玄袍如風,神色如刀。
滅楚之戰初定,他已親自布下后續大局:調兵鎮壓、安撫百姓、清楚戰后的招降與封賞、糧草軍備的再配置,無一遺漏。
他是帝王。每一筆命令都關係萬萬人之生死。
但當夜,他推開凰棲閣的門。
殿中,燈光溫柔,太凰張著巨大的虎爪撲向沐曦,像個守著心愛人類的孩童,而沐曦坐在一側榻上,嘴角輕彎,一手撫著牠的耳后,像是在與牠玩拋接的游戲。她的笑容有些生澀,但是真實。
嬴政倚在門邊,目光落在那一幕,唇角也不由自主微翹,藏不住的柔情像雪后的梅枝悄然綻放。
「明日,陪孤去一趟驪山?!顾Z聲低穩,喚回她的注意。
沐曦一怔,轉頭看他。
「太凰的血性需時時維持,得讓牠去狩獵?!顾曆a充。
---
驪山朝霧未散,萬里蒼翠。
赤焰踏著晨光馳過山道,馬背上,嬴政與沐曦共乘一騎,馬鞍后,她靜靜倚著他的胸膛,感受馬蹄躍動與他呼吸的節奏。
太凰早已一躍衝入山林,雪白身影穿梭林野,消失無蹤。
「牠會去哪?」沐曦輕聲問。
「牠若獵到了,自會告訴我們。」嬴政說。
赤焰腳步放緩,他帶她穿過林蔭與溪澗,沿著蜿蜒山道看盡驪山煙水與綠影。
沐曦望著遠方,目光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一切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像是在重播一場已經看過很多次的電影。她甚至能預知轉角后是什么風景,是什么味道——
但那種熟悉感卻不是「活著的記憶」,更像是隔著一層霧,像觀眾看著銀幕,彷彿那曾是某個人的人生,而她只是借用了這副身體來觀看。
她不會騎馬。
每一次赤焰輕晃,她的指節都死死扣住鞍韉,指腹壓得發白,像是要把皮革掐出痕來。
嬴政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尖上。
(握得太緊了……)
(她在害怕。)
他忽然松開韁繩,掌心覆上她緊繃的手背,力道不重,卻不容抗拒。
「松手?!?他嗓音低沉,?「你會傷到自己。」
沐曦松開力道,卻在失去支撐的瞬間失衡——
「……!」
她驚慌后仰,后腦幾乎要撞上嬴政的下頜。
可下一秒,他的手掌已穩穩護住她的后頸,另一手扣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按回自己懷中。
(掌心貼著她頸后的肌膚,溫度灼人。)
然后——他吻了下來。
他的唇不急不躁,卻帶著一種壓抑許久的深情與試探,像是在透過每一分觸感呼喚記憶深處的她。
那一瞬,沐曦渾身一顫。
畫面閃過——
驪山煙雨、她在他的懷里,氣息微喘地低聲:「王上——」
他的氣息緊貼在耳畔,低啞又帶笑意:「下次,換你主動親孤?!?
記憶如潮水般襲來,短短一瞬,卻如雷霆震耳。
她猛然睜眼,唇邊溫熱仍在,心跳失了節拍。
嬴政的手仍護在她后頸,另一手卻已勒住韁繩,讓赤焰徹底停下。
馬匹乖順地垂首,蹄尖輕刨泥土,仿佛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嬴政抬手,指腹輕柔地擦過她濕潤的唇角——那是他的習慣動作,像確認她的存在,又像在收起這場觸動。
「想起來了嗎?」
他聲音低沉,卻藏不住眼底那抹期待。
沐曦臉微紅,彷彿被什么觸動,抬手覆上他的眼睛,像是想遮住他,又像是想逃避自己即將浮現的記憶。
(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
(在那些被時光打碎的片段里,每當他的吻結束,她總會這樣遮住他的眼睛——像是要藏起自己的羞赧,又像是怕被他看穿心跳。)
嬴政沒有推開,只靜靜讓她的手覆著,掌心微熱,像是他不忍驚動她。
她靠在他胸前,感受到心跳輕重交疊。那一刻,也許她還沒完全想起來,
但她知道——這里的溫度,她曾熟悉、曾依戀過。
忽然,嬴政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緩緩將她掩在他眼前的手拉下,語氣低啞而溫柔:
「……再想一想?!?
他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這一次,不再試探,而是深深將她捲入那記憶與情感交纏的長夜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