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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輕點他的掌心,聲音甜如蜜,冷如刃——
“凰女每月朔日會去咸陽西市探民……”
“我要她那張臉……爛成腐肉。”
青燐握緊瓷瓶,低頭應諾。
“屬下……遵命。”
婉兒滿意地笑了,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事成之后……”
“我等你。”
青燐握緊毒瓶,垂首:“屬下必讓她……面目全非。”
婉兒滿意地勾起唇角,指尖劃過他緊繃的下頜。
“記住……”
她俯身,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
“我要她活著——活成……連畫師都畫不出的怪物。”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她眼底瘋狂的妒火。
她輕輕搖晃瓶身,液體黏稠,泛著詭譎的暗光。
此毒,采自南疆瘴林中的腐心草,混以砒霜、水銀,再以處女血為引,熬煉七日而成。
——沾膚即腐,無藥可解!
婉兒凝視著瓶中幽藍毒液,眸光冷如井底寒星,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宛如一朵將綻未綻的毒蓮。
「凰女……你不是美得像天仙嗎?」
她輕聲呢喃,指尖輕觸瓶身,彷彿愛憐。
「那就讓你——美得讓人不敢直視,丑得叫人做噩夢!」
「我不奪你命,我奪你光。讓你一生躲在陰影里,永不見天日!」
【破曉圍獵】
深秋初晴。
秦宮外的昭陽苑早已除草平石,備下獵場,箭靶與林間陷阱皆已布妥。
此日不為軍演,只為秋狩。但誰都知道,這場狩獵,真正的焦點不是鹿、不是狐,而是那位站在秦王身側的女子。
沐曦身著青白狩衣,素緞織底上綴以細密暗紋,輕如云煙,隨風微動似水中月影。
腰間軟帶系成流云之結,不飾金玉,卻勝過珠寶三分風雅。
她發間僅以一枚銀環束發,未施繁髻,黑發瀉落如瀑,襯得肌膚愈發瓷白無瑕。清麗之姿如曉霧初融,又如驪山晨光乍現時,那一縷最柔的霞色,寧靜、潔凈,卻讓人移不開眼。
她步履輕緩,神色澄澈,既無宮中貴女的嬌揉造作,也無女將之英氣張揚,只一身素影,卻自有風骨。遠遠看去,仿若山間誤入塵世的一縷仙靈。
那匹名為「逐焰」的獵馬打了個響鼻,赤紅的鬃毛在朝陽下宛如燃燒的焰火,層層翻卷著光,仿若有靈。
牠四蹄如雪,筋骨勻稱有力,脖頸高昂、雙耳警動,站在場中如烈風之子,風姿卓然。
此馬乃燕國進貢的遼東名駒,烈性異常,曾一躍踹斷欄桿、掙脫韁繩,連軍中最剽悍的老騎卒都難以駕馭。
然而,牠卻唯獨對沐曦溫馴——只要她一現身,牠便會嘶鳴低首,像是在遠遠迎接,當她伸手輕撫,牠便伏下頭顱,閉眼輕蹭她的掌心,如幼獸撒嬌般柔順。
此時,逐焰忽然仰首長嘶,聲如裂帛,鬃毛激動地掠過沐曦的手背。她微微一怔,隨即輕笑出聲,眉梢舒展,手指陷入牠溫熱濃密的鬃毛中,彷彿也被牠這份熱烈所感染。
「逐焰今日似乎格外興奮。」她柔聲說。
「牠知你要來。」
嬴政不知何時已立于馬側,語氣平靜卻蘊著難掩的柔色。
他伸手握住她撫馬的手,掌心灼熱,指節微緊,十指相扣,按落在韁繩之上,如同宣示主權,又像不愿她被這風一般的駒子牽走半步。
「昨夜喂了雙倍苜蓿。」他低聲補上一句,語尾微啞,目光落在她的側顏,如深井無波,卻盛滿光火。
晨霧尚未散盡,嬴政已策馬至驪山腳下。懷中人兒依偎,一襲淺絨秋裘映著晨光,柔暖如煙。
【林間逐影】
山風掠過樹梢,驚起一片飛鳥。嬴政突然收緊韁繩,逐焰立刻停住腳步,肌肉繃緊如弓弦。
看。
他貼著沐曦的耳畔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他的手也緊了緊,落在她腰間,將她更牢地擁進懷中。
前方百步外的空地上,一頭白鹿正低頭飲水,鹿角如玉石般剔透。沐曦屏住呼吸,不自覺地攥緊了嬴政的衣袖,手指嵌進他臂彎處的布料。
別緊張。他輕聲說,有孤在,萬物不會傷你分毫。
嬴政弓弦已滿,箭簇寒光映著他驟然幽深的眸,卻聽她驚呼:別傷牠!
嗖!
白鹿警覺地抬頭,箭卻擦著牠的鹿角釘入身后的樹干,驚得牠一躍而起,消失在密林深處。沐曦長舒一口氣,后背徹底貼進他懷中。
王上...
未完的話語被吞沒。他忽然咬住她耳垂,嗓音沙啞:
孤的箭從不落空。”
“今日帶你出來,不是為獵殺。
他語氣難得輕柔,低頭時額角擦過她鬢邊,是想讓你看看,這驪山的晨光有多美——還有,孤是怎么看你的。
沐曦。
他忽然托起她下巴,孤滅韓趙時,從未低頭。
拇指摩挲她唇瓣,現在教你個道理...
吻落下的力度像在攻城掠地,掌心卻溫柔地護住她后腦。逐焰噴著鼻息,馬蹄不安地刨動碎石。
學會了嗎?
他抵著她喘息,指腹抹過她濕潤的唇角。
沐曦漲紅著臉去捂他眼睛:王上!
【霞光為證】
山巔巨石上,嬴政解下大氅鋪地。沐曦剛要坐下,卻被拽坐到他腿上。
曦。他指向云海,下頜抵著她發頂。
朝陽撕裂天際的瞬間,萬道金光穿透云層。沐曦仰頭驚嘆,卻見嬴政凝視她的側臉被鍍上金邊,目光灼灼如觀神跡。
嬴政將沐曦圈在懷中,風掠過她的發絲,帶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清冷氣息。
“你的家鄉……”嬴政終于開口,語聲平穩卻藏著難以掩飾的好奇,”當真沒有戰事?”
沐曦輕輕一笑,轉頭看他:”沒有。至少,不是像這里這般,刀兵相見、城池相伐的戰爭。”
嬴政眉頭微蹙,難以想像:”既無戰,何以爭?無戰,誰掌天下?”
“我的時代,我們的...朝廷,一個名為『聯邦政府』的大一統之制。”
沐曦用盡可能淺白的語言道,”那是一個由眾人共推、選出賢能之士治理天下的體制。它不靠刀劍奪權,而以秩序服人。”
聯邦...政府?這個陌生的詞匯在他舌尖滾過。
她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就像周天子分封諸侯,但諸侯們自愿聯合,共尊一位賢明的...君王。
嬴政嗤笑一聲:諸侯豈會甘愿交出兵權?
“百姓安居,食有馀,衣不寒。他們不再為生計奔波,不再為國土爭奪。人人所思,不是如何攻城掠地,而是——”
沐曦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金紅天際,”如何走得更遠,看得更多,瞭解天地萬物的法則。”
嬴政挑眉,像方士求仙那樣?
“不完全像。”
她嘴角含笑,”我們稱之為『科學』——他們追求萬事萬物背后的理與證,不靠占星、卜卦,而是用實物、試驗、不斷驗證來理解世間的規律。”
“如此之人,如何得人心?”嬴政皺眉,”若無兵權,無爵位,他們憑什么令人敬畏?”
沐曦搖頭:不是求仙。我們造出能在天上飛的…鐵鳥,比最快的戰馬還快百倍。
鐵鳥?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像公輸般的木鳶?
比那精巧千萬倍。她比劃著,用...嗯,特殊的冶煉之術打造,不需要人力驅動。
嬴政突然抬起她下巴:你說的039;科學039;,莫非就是造這鐵鳥的工匠?
不止。沐曦眼睛一亮。
他們...像墨家弟子,但研究的范圍更廣。有人專精農事,能讓畝產翻十倍;有人鑽研醫術,可治癒瘟疫,科學的重要性勝過十萬大軍。
十倍?他手指驟然收緊,那在你的聯邦,誰說了算?
知識。
她直視他的眼睛,誰能維持秩序,誰就是王。
沐曦的指尖在他掌心輕點:誰能帶來這些進步,誰就有話語權。就像...
她突然扯下自己一根頭發,放在嬴政的劍鞘上:若有人能造出比太阿劍更鋒利的兵器,或者能讓秦國的糧食增產,王上會重用他嗎?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縮。
沐曦輕聲一笑,手覆在他掌心:”而這一切的前提,是世間太平。”
她停頓片刻,語氣緩了幾分:”所以,在我的家鄉,誰能維持最好的秩序、讓百姓過上最好的日子,就能得天下人敬服。在那個世界里,『一統』不是爭奪,是責任,是讓眾生無憂的誓言。”
嬴政沉默了。他望著翻騰的云海,手緊緊扣住她的手腕。
他并未言語。但在他的心中,似乎已有什么,悄然落地生根。
【歸途溫存】
下山時,沐曦已有些昏昏欲睡。她歪著頭靠在嬴政的肩上,唇角還掛著淺笑。他將她的臉輕輕按在自己肩頭,單手控韁,逐焰的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她的夢境。
王上......她迷迷糊糊地呢喃,聲音像風一樣輕。
嬴政低頭,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尖:嗯?
下次......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再帶我來......看日出......
他無聲地笑了,眉目間盡是柔色,手臂收緊,將她摟得更近。
“只要你愿意,哪里的日出,孤都陪你看。”
逐焰踏著落葉,身影漸漸消失在驪山的晨霧中。而在他們身后,朝陽終于完全升起,將整座山脈染成赤金——
如同一場永不熄滅的火焰。
逐焰踏著碎金般的晨光緩行,背上相依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山道轉角處,嬴政突然收緊韁繩。
沐曦。
嗯?
他俯身在她頸窩深吸一口氣,聲音悶在肌膚間:...下次換你主動親孤。
懷中人瞬間清醒,耳尖紅得勝過朝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