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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學(xué)校可沒你這么帥的。”

那句話，當(dāng)時被她的后退和他的眼淚掩蓋了過去，此刻卻在夜色里無比清晰地回響。

秦演腳步一頓，嘴角不受控制地?fù)P起來。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無師自通地學(xué)會了耍小心機。從那以后，每次介紹朋友給柏川璃認(rèn)識，他都特意篩選——那個身高差了點意思，這個臉上青春痘有點多，另一個雖然仗義但不修邊幅還說話磕巴。

像展示反面教材般，秦演把這些精心挑選的“歪瓜裂棗”帶到柏川璃面前，然后狀似無意地觀察她的反應(yīng)。

女孩通常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禮貌地點頭微笑。可等人群一散，她就會悄悄拽住他的衣角，把他拉到一邊，眉頭微皺。

“秦演，”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郁悶，“你下次……能不能，交幾個好看點的朋友呀？”

每當(dāng)這時，秦演就會拼命壓下瘋狂想要上揚的嘴角，努力擺出一張無辜又困惑的臉：“怎么了？我覺得他們都挺好的啊。”

然后他就會看見她抿起嘴，漂亮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懊惱，最后氣鼓鼓地瞪他一眼。有時她會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領(lǐng)迫使他低頭，踮起腳尖；有時則是在他懶散靠在沙發(fā)時，直接跨坐到他腿上，雙手捧住他的臉，用那總是微涼柔軟的唇瓣，不由分說地堵住他所有未出口的、帶著笑意的話語。

吻到兩人都?xì)獯跤酢⒛橆a發(fā)燙時，她會貼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難得的黏糊，很為自己的未來憂心：“你一定要記得繼續(xù)喜歡我！”

女孩的吻像帶著令人上癮的魔力，每一次都讓他心跳加速，沉淪難返。

男孩癡迷于每一次見面的機會，渴求她那些特別的“獎勵”，貪戀她偶爾流露的占有欲和依賴感。

那些淌著蜜的幸福時刻，讓秦演誤以為自己在她心中是獨一無二的。

直到不久之后，血淋淋的現(xiàn)實劈開幻夢。他恍然大悟，那從來不是他的特權(quán)。

愛很玄妙，愛是錯覺。

愛是極度渴望下，被蒙蔽的感官騙局；愛是自欺欺人時，催生出的海市蜃樓。

直到親眼看見她如何對待另一個人——那眼角眉梢自然流淌的笑意，那無需索求便主動給予的專注，那毫無保留、全然信賴的依偎，秦演才驚覺，自己曾得到的，或許只是神女偶爾垂眸時，指縫間不經(jīng)意漏下的一點零星恩澤。

是她漫不經(jīng)心時，隨手施舍的幾分溫柔；是她百無聊賴時，一時心血來潮的短暫垂憐。

而真正能長久棲息于她掌心、完整飲下她所有情深意重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回憶像一根細(xì)線，輕輕一扯，便勒進心臟最嫩的肉里，泛起遲來卻尖銳的疼。

秦演及時止住思緒，不愿再去觸碰那些早已發(fā)霉的過往。

浴室氤氳的熱氣模糊了鏡面，也將現(xiàn)實暈染得朦朧而不真實。他將所有翻騰未盡的、晦暗的眷戀，都傾注于懷中這具溫軟的身體。

手臂收緊，下頜輕輕抵住女人單薄而優(yōu)美的肩線，偏過頭，將一個濕漉漉的吻印在她敏感的頸側(cè)。低啞的嗓音混著水流聲，帶著幾分刻意放緩的哄誘：

“水放好了。我們泡一會兒，好不好？”

柏川璃似乎也被這滿室蒸騰的熱霧熏得有些昏沉，意識漂浮。她輕輕咬住泛著水光的下唇，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熱霧將她原本白皙的臉頰蒸騰出薔薇初綻般的緋色，幾縷潮濕的黑發(fā)蜷曲著，黏在光潔的頰邊和頸側(cè)。

她眼睫低垂，被水汽洇濕，凝結(jié)成一小簇一小簇的墨色，在迷蒙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嬌艷，也格外脆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