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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柏川璃真的只貪圖榮華富貴,那她早該答應他那個富得流油的老爸的示好,而非與自己這個游手好閑、一事無成的紈绔糾纏。
沒和柏川璃在一起前,秦演是個不折不扣的膏腴子弟,周身散發著一種滿不在乎的輕狂勁兒,恨不得將世間萬物都踩在腳下。
追求刺激、追求快感,成了他生活的主基調。
每天最熱衷的事情,除了雷打不動地去接柏川璃放學,便是呼朋引伴,與那群狐朋狗友廝混在一起,沉溺于各種不務正業的玩樂之中。
年輕氣盛的秦演癡迷于賽車的生死時速,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炸響,風如利刃般割過臉龐,每一次轉彎都是與死神的擦肩而過。
沉醉于翼裝飛行的驚險刺激,從高空一躍而下,自由落體的瞬間,世界仿佛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臟。
享受深潛在海底的窒息時刻,幽藍的海水緊密地包裹著他,那種與外界隔絕的孤獨和壓迫感,帶給他一種別樣的滿足。
他把生命當作一場盛大的狂歡、恣意的豪賭。放肆揮霍,每一個興趣愛好都伴隨著極高的風險。
秦演時常自嘲,他或許真的有點自毀心理吧。
畢竟在那個看似光鮮亮麗的家族里,有著沾花惹草、對家庭不聞不問、四處留情的風流爹;有著狠心拋下他遠走他鄉、十多年未曾聯系的冷血媽;還有時刻覬覦著他所擁有的一切、虎視眈眈的外室和私生子們;親戚們冷眼旁觀,那些偽善者更是等著看他的笑話,落井下石。
那時候的秦演總是想,這世上可能真的沒人在意他的死活,也許他死了,包括他自己,所有人都會解脫。
可偏偏他遇見了她,命運自那天起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春末的櫻花盛極而頹,風過時,粉白的花瓣簌簌落成一場雨。
十六歲的秦演正百無聊賴地趴在Valkyrie碳纖維引擎蓋上,胸口的肌膚被曬熱的引擎余溫熨燙,卻遠不及下一秒映入眼簾的景象所帶來的灼熱。
喝著草莓牛奶的少女咬著吸管從校門口經過,腕間的手環松動,叮叮當當地滾向路邊,撞上停在街角的車輪。
少男望見少女蹲下身,紺色裙擺輕輕掃過柏油路面,揚起微不足道的塵埃。
垂落的長發如墨色流瀑,遮住了她大半張側臉,只在晃動間隱約窺見一抹清秀的輪廓。
她下意識地抬手,將幾縷發絲別到耳后。動作隨意自然,卻讓秦演的心口無端一跳。
陽光恰好在這一刻漫過來,流淌過少女低垂的脖頸,描出一道纖柔而光潔的曲線。
校服裙下,露出一截小腿,線條勻亭,連膝蓋都透著淡淡的粉,像剛落上去的櫻花舍不得走,就把顏色留在了那里。
她的頭發看上去真軟,黑得發亮,邊緣卻被光線鍍上淺金色的暈。
手指也生得漂亮,未加修飾的甲床透著健康的蜜桃色。修長的、纖細的、白嫩的,正小心拾起那枚滾落的玫瑰金手環。
不必看清正臉,單是這云掩半月、驚鴻一瞥的姿態,已是毋庸置疑的女神模樣。
伴隨女孩起身的動作,一陣極淡的香氣掠過男孩的鼻尖。
不像花香,倒像初春融雪時,第一縷拂過山澗的風,清冽,干凈,帶著點微涼的甜。
就在這個瞬間,某種沉睡的東西在秦演體內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