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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 一縷紅光轟鳴而來, 散開無數條拋物線, 每一條都拖著長長的濃煙,擊中山體和亂石。
伊森捂上耳朵沖金越喊道:“算上這幾次被偷襲用到的,子彈都分發完了,炮筒還有一些,就是炮彈沒多少了。”
“現在不是以前了。”
金越說這話的時候,伊森認同點頭,剛想附和,誰知道她后面緊接著又來一句。
“鐵影軍弱點暴露,主力已殘,現在想要學反抗軍游擊的路子也只敢派來三三兩兩的老弱病殘,不自量力。把剩下的炮筒的炮彈都發給她們。”
“啊?”伊森的驚訝與疑惑脫口而出,旋即眼神一亮,“就算瞎貓碰不上死耗子,也能給他們造成干擾。”
石林的朔風從寒雪中送來,金越怒目而視,守著所有人站在前面,一眼便能望見對面奔來的鐵影軍,已然不似從前那般浩浩蕩蕩,氣派駭人。
可見氣勢不足,人也不多了。
要是艾爾西此時在身邊,能看到這副場面,高低能和她笑出聲來。
待炮火越來越近,金越看清對面為首之人,掛在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好似一副精心雕刻的石膏面具。
“亞瑟不是死了?”她喃喃道。
清掃戰場的時候她還見過亞瑟缺胳膊斷腿的樣子,當時以為面目模糊不成人形,肯定不會再想艾爾西說得那樣活過來,于是就理所當然地和其他鐵影軍尸骸一起處理了。
該不會是她粗心大意,被誰撿了回去吧。
那她可就犯大錯了。
正暗自猜想,滿心悔恨,不知道如何向大家交代,對面忽然傳來陣前叫囂。
“就是你們這群人在和我做對。”
高大威武的黑色戰甲閃爍著陰冷的光,從中飄出來幽幽一句恍若女孩子的尖細聲音,不是疑問,倒像是篤定的怨恨,聽得金越當場愣住,滿臉疑惑。
再看他舉手投足間皆透著關節滯澀感,仿佛不是一個真實的人,只是披著盔甲、任人驅策的一副軀殼。
“你是誰?你不是亞瑟。”
“一個快要死了的人,沒必要知道我是誰。”
“哼,就憑你?你身后這些黑炭小兵,跟軟腳蝦一樣沒用,還妄想殺了我?我身后的那些人你也別想動!”
話音一落,“亞瑟”空洞的手臂里再次射出火藥,那些鐵影軍聽命齊齊沖上來,卻被金越后方埋伏的火力打亂陣腳。
饒是這樣,也沒能阻止他們沖鋒。
金越閃身繞過一個前鋒的背后,長劍突刺,便了結了對方。
不遠處“亞瑟”兀自巋然不動,靜靜觀看著她舍身奮戰,即使后方總能出其不意地幫她化解危機,但坦桑女王穩坐于“亞瑟”胸口內的操縱倉里,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嗤笑一聲,空洞的淡藍色瞳孔空茫一片,但說出口的語氣滿是憤怒:“你就是那個難抓的艾爾西?也不怎么樣啊,讓公司的幫手也出來見見,我送你們一起去死。”
金越已經看出來這人說話的分量不亞于亞瑟在鐵影軍中的地位,說不定還是個更厲害的角色,只是當務之急,需要趕緊弄清楚對方所處的位置。
敢拿著一個有著漏洞盔甲出來招搖,必定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或者說,她的真面目定然也滿是弱點,不能示人。
[不能示人。]
坦桑坐在柔軟寬厚的墊子上,氣得臉色驟變,眉尾跟著抽搐的臉頰一條一條的,長發退去金色,以一種苦敗的灰和摻著若隱若現銀色的微弱光芒,披散身后,垂落一地,宛如瀑布。
金越的嘲諷接連傳來:“想見她們?你個不敢露臉的家伙還不夠格!”
鏗鏘怒吼,擲地有聲,隔著金屬的盔甲傳到坦桑耳朵里,格外充滿挑釁。
她從操作倉窄小的屏幕向外看,金越身手利落,周圍幾米之內接近和經過的鐵影兵盡數被她消滅。坦桑將長發揉得毛躁,根根銀絲凌亂。
她最討厭這些人類,這些有自己想法的人表面看起來眉目清秀,可是內心總是有一堆自己的想法,還總是對她惡言相向。
要是亞瑟還在就好了,要是他還在一定能幫她出氣,陪在她身邊,哪怕什么想法也沒有,什么好聽的諂媚話術也不會說。
都怪這些該死的人,這些總是有一套自己說辭的人們處處跟她作對。
輕視她,咒罵她,毀了她費心做好的熔芯,害得她精心養護的金發一夕褪色,害地下的芯水決堤,全都白費。鐵影軍再也沒有更換的內液供給,連亞瑟也復活不了。
她這次就要一舉殲滅所有跟她作對的人,再把他們都做成沒有思想的黑殼子,好好擴充鐵影軍的數量,徹底拿下這片土地。
眼看金越捅死一名鐵影軍,沒有立即抽刀,而是順勢挑起對方的尸體,在重重圍擊之中,當做盾牌一樣護在身前,邊阻擋近前攻擊的敵人,邊悄然向前面亞瑟的方向移動。
想偷襲啊?
坦桑瞬間領會她的意圖。
金越專注迎敵,眼睛不敢直視“亞瑟”的方向,害怕打草驚蛇,只能在心里暗暗盤算。現在艾爾西和砂金還沒回來,她對群沒有勝算,拖下去不是辦法,只能鋌而走險去偷襲那個發號施令的假亞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