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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在下,話音才落,就被葉鈞遲抱緊猛地在空中翻了一圈,下一瞬,兩人嘭地砸到地上,肉體砸地傳來一聲恐怖的悶響。
紀垣只來得及掐了個不熟練的風訣阻擋了下墜之勢,被他護著也沒受什么傷,聽到這個聲音心中涼了半截,什么都顧不得了,連忙從他身上爬起來,緊張地抱起他的身子。
紀垣可還記得葉鈞遲是實實在在的人族,曾經被他狠狠捶了一下肚子臉色也白了一會兒。
他顫聲叫:“葉鈞遲?”
葉鈞遲臉色慘白,好半晌烏黑的長睫才動了動,睜開眼來,眸中是溫潤的黑色。
紀垣小心地低下頭,不太確定地叫:“葉鈞遲?”
葉鈞遲微笑著伸手,隨即猛地扼住紀垣的喉嚨。
他的笑容嗜血:“錯了,小東西,是魔尊。”
葉鈞遲倒抽涼氣,又見魔尊笑得輕松愜意:“怎么,很驚訝?你當真以為區區陰氣便能將本尊壓抑住?做夢!”
說到最后兩個字,他的語氣里帶上了濃濃的殺意,紀垣在陰氣籠罩中也不舒服,靈力運行遲緩得像是遲暮的老人。被猝不及防地扼住喉嚨,他也不急,顏色淺淡的雙眸一眨不眨地同他對視著,來不及口,只能用手蹭了蹭他的臉頰。
魔尊的手指不由一松。
紀垣趁機掙脫桎梏,俯身抱緊了他,眼眶有些發紅:“葉鈞遲,你快醒啊,你不醒來……我會殺了你的。”
被他抱緊的魔尊眸子一瞇,手無聲靠到紀垣的天靈蓋上,正想用力拍下去結束了他的命,眸子一轉,冷笑一聲,忍著惡心輕柔地順了順他的頭發,低聲道:“別怕,我醒了。”
紀垣霎時精神一松,含著淚對他笑起來:“你沒事吧?”
魔尊的眸底藏著惡意,聲音卻很溫柔:“沒事。”
若是讓葉鈞遲眼睜睜看著他喜歡的人死在他的手上,若是讓紀垣在最高興的時候被喜歡的人殺死……那兩人的痛苦,并作獨活的葉鈞遲的痛,真當能償他多年混沌迷離之苦。
魔尊一想到那一刻就覺得興奮得不能自已,正想繼續哄紀垣,忽然見紀垣一伸手,從手腕上取下了一串白色的手鏈。
“怎么了?”魔尊有些疑惑。
紀垣依舊含著淚,似乎是喜極而泣:“這是你送給我護身用的,現在我覺得,你更需要它。”
話畢,紀垣心中冷笑一聲,直接將手鏈戴上了“葉鈞遲”的手腕。
手鏈一直取不下來,方才卻能扯動,結合葉鈞遲說過此手鏈能防鬼魅侵擾,他幾乎瞬間就斷定了手鏈的真正作用。
魔尊一怔,還沒想明白紀垣來的這是哪一出,腕上的手鏈突然白光大盛,他費力停駐在葉鈞遲體內的靈魂便直接被排斥出來了。
半透明的靈魂體漂在半空,臉色還有些茫然。
紀垣看得頭皮發麻:“系統,這這這是鬼吧?”
系統安慰:“別怕,大佬在呢。”
紀垣這才發現躺在他懷里的葉鈞遲已經睜開了眼,對他微微一笑,歪頭看向被陰氣不斷侵蝕的魔尊:“好久不見。”
暴露在陰氣中的靈魂并不好受,若是一般人的魂魄此刻也該魂飛魄散了,魔尊卻還有閑暇皺眉說話:“多年不見,你的手段倒是比原先又高明了不少。”
“你的戾氣倒是比以前少了不少。”葉鈞遲垂下眼,淡淡說了一句,“你那般折磨我又不殺我,不就是為了讓我殺了你嗎,現在你可以徹底魂飛魄散了,多謝我吧。”
魔尊哈哈大笑起來,原本俊美的臉也顯得有些猙獰扭曲,他沒有回答葉鈞遲的話,半透明的身體在陰氣的侵蝕下越來越透明,直至消失無蹤。
結束了?
紀垣打了個冷戰。
“很冷?”
葉鈞遲反手將紀垣摟進懷里,舒適地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又捧著他的臉,朝著那張紅唇親了親,“寶貝,怎么了?”
“……魔尊為什么想讓你殺了他?”
葉鈞遲微微一笑:“活夠了。”
“那你……”紀垣猶豫了一下,輕聲問,“你現在是誰?”
葉鈞遲深深地看著他,抬起他的手摩挲自己冰冷的臉頰:“我是葉鈞遲,阿垣。”他頓了頓,看了看四下化成煙氣的陰氣,眼神有些奇異,“阿垣,你說,若是我們把這兒的陰氣放出去,上面會剩幾個活口?”
紀垣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夜的遭遇,那讓他幾乎窒息的情事……
一瞬間紀垣如墜寒淵,身子不可抑止地顫抖起來:“葉鈞遲……”
葉鈞遲沉默了一下,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側頭親了親他破損的唇角,聲音柔和:“對不起,又嚇到你了。別怕,是我,那股戾氣被我壓制住了。”
紀垣將頭埋到他的頸側,聲音甚至有點哽咽:“別再那樣了,我很害怕。”
“不會了。”葉鈞遲沉聲道,“我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了。”
葉鈞遲抱起紀垣,默默召回了歸遲,一邊柔聲安慰著他,一邊御劍往崖上飛去。飛到一半,紀垣忽然抬起頭,扯下葉鈞遲的領子,胡亂吻上他的唇。葉鈞遲怕他受傷,只是輕輕回應著,手摟緊了他,一提氣,便回到了千燎峰上。
混戰還未結束,云承正在同玉秋對峙,明顯落于下風。葉鈞遲只掃了一眼,便揚聲道:“玉秋,不好意思,活下來的是我。”
玉秋陡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過去,云承趁機一劍刺入了他的胸口。
刺入的一瞬間,云承的身子明顯顫了顫。
玉秋張了張嘴,鮮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明明該是痛苦,他卻露出了一個贊許的微笑。
云承猛地跪倒地上,顫抖著叫了聲“父親”。
這一場混戰直至夜幕褪去,太陽初升時才結束。金燦燦的陽光投射到最高的千燎峰上,映照出滿地的鮮血與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