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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鈞遲說話向來可靠,紀垣并不十分擔憂紀深,反而一想起紅著眼說那些話的紀山就覺得不祥。
葉鈞遲立刻反應(yīng)過來紀垣是在擔憂他,笑意頓時更深,看著紀垣亮亮的眸子,很想親近一下他,聲音更為柔和:“不會。我還等著把你娶回去,怎么會死在這種地方。”
頓了頓,他歪頭道:“等等……寶貝,我們早就成親了。”
“……那不算。”
葉鈞遲唔了聲,也不在意,目光灼熱地盯了會兒紀垣,起身到河邊去清洗。
紀垣深呼吸,等有些失常的心跳平穩(wěn)下來,才湊到紀深身邊,看到他凌亂的頭發(fā)沾著血,一縷縷的貼著臉頰,不知怎么就覺得有些心疼,伸手過去正要替他理理頭發(fā),紀深猝然睜開眼,黑溜溜的眼睛盯緊了他,開口的聲音急促而嘶啞:“哥哥……”
紀垣如遭雷擊。
正常的紀深不會叫他哥哥,而且紀深也認不出他是紀垣,他對紀琛更是沒喊過“哥哥”。
這個少年此時的眼神和語氣,都像極了當初跟在他身后叫了他一遍又一遍的紀思。
他渾渾噩噩地想著,又聽到紀深輕聲道:“哥哥,我好想你……”
第40章 亡道12
紀垣徹底炸毛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著虛弱地笑著的紀深,震驚之下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猛地一把握住紀深的肩膀,話剛到嘴邊,紀深忽地蹙了蹙眉,又昏了過去。
紀垣只得咽下話頭,愣愣地盯著紀深的臉,說不清自己是個什么滋味。
大驚之下又有狂喜,他像是在即將墜下懸崖時被人一把拉住,險險落入深淵,命懸一線,一時竟分不清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
葉鈞遲凈了手,順便串了幾條魚回來,見到紀垣握著紀深的手一臉失神地坐著,俯身揉了揉他的頭發(fā):“怎么了?我給他服了藥,醒來就沒事了,不用擔心。”
紀垣這才回神,受驚般縮回手,看到葉鈞遲抓來的魚,暈暈乎乎地站起來:“我去拾柴……”
“你去?我倒怕什么東西把你拾走。”葉鈞遲調(diào)笑了一句,發(fā)覺紀垣依舊有些魂不守舍,皺了皺眉,“發(fā)生什么事了?你看起來不太好。”
紀垣搖搖頭,又看了眼紀深,抬眸凝視葉鈞遲片刻,張了張嘴,輕聲道:“……我只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哪兒不真實了?”葉鈞遲一笑,沒得到回應(yīng)也不在意,輕輕吻了吻紀垣的唇角,布下結(jié)界留了歸遲,轉(zhuǎn)身到林子里尋柴。
紀垣長長地松了口氣,依舊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系統(tǒng)……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系統(tǒng)語氣嚴肅,“趁你剛才發(fā)呆,我向總部申請查閱了本世界的一些信息。”
“怎么回事……剛剛那是紀思對吧!那是紀思!”
“紀垣,你相信人有靈魂,并且會輪回對吧。”系統(tǒng)道,“其實很多事情用科學(xué)無法解釋,科學(xué)與那些神秘的力量是并存的。”
“……你什么意思?”
“我是說,紀深,就是紀思。紀思死后,投胎到這個世界了。”
“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不是……假的嗎?”說到這兒,紀垣默默坐下抱住膝蓋,有些發(fā)愣。從他第一天進入這個世界開始,他就以為這一切都是假的。
系統(tǒng)有些詫異:“誰和你說的是假的?世界千千萬萬,這里是相對于你那個世界的平行世界,修真界也不止這一個,有時候人想象的世界也會成真,我有個同事是角色扮演體驗系統(tǒng),就是你們說的穿書系統(tǒng),還默默撮合了一對師兄弟呢……他們都是真的,葉鈞遲是真的,你也是。”
紀垣默然不語。
他現(xiàn)在腦中極度混亂,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紀思竟然就在這個世界,而且這孩子又一次為了他的哥哥拼命。
兩輩子都改不了的命運,真是個……傻孩子。
他的眼眶莫名熱了熱,有一種想哭的沖動:“系統(tǒng),你的意思是,紀思他在這個世界活著……”
系統(tǒng):“嘖,沒有大佬他八成已經(jīng)死了。”
頓了頓,系統(tǒng)道:“你還想回去報仇嗎?紀思就在這兒,他過得不是太好,與其回到他已經(jīng)沒了、也沒有大佬的那個世界報仇,不如留在這兒,還可以照顧照顧他。”
“我總覺得不太真實……”紀垣死死壓下了那股流竄于四肢百骸的激動歡欣,喃喃了幾句后,眼神一厲,“是不是你控制紀深來騙我的?!”
“你真高看我,系統(tǒng)是沒什么權(quán)力插手任務(wù)世界的,我只能在一旁看個熱鬧。再說了,你不是很熟悉紀思的眼神語氣嗎?”系統(tǒng)苦口婆心,長篇大論下來,見紀垣眼中的迷茫散去,知道他定然有了決斷了,也不再多言。
系統(tǒng)是數(shù)據(jù),可以模擬人的感情選擇做事風(fēng)格,它正好選擇了葉鈞遲。
剛和系統(tǒng)嘮嘮叨叨地說完,葉鈞遲就回來了。紀垣坐在地上扭頭去看他,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似的,認認真真從頭到腳地看了一遍。
平心而論,葉鈞遲外形極為出眾,身形頎長,長相俊美,一雙桃花眼本該含情脈脈,多半時間卻都流轉(zhuǎn)著冰冷沉郁的幽光,薄唇似笑非笑地一挑,明明俊氣逼人,卻也讓人后背發(fā)涼。
可這個人面對他時大多是溫柔耐心的,縱然有時候動了怒氣,片刻后也會恢復(fù)溫和。此時他抱著手不疾不徐地從林間走出來,玄色的衣袍沉靜垂立,夕陽余暉灑到他俊美的側(cè)容上,美好得像一副宮廷畫卷。
跟在他身后一蹦一跳的干柴一根接一根,源源不斷地柴從林間自動跳出來堆起。紀垣忍不住有些想笑,連忙抿緊了唇角,望著懶洋洋地沖自己走過來的葉鈞遲,心跳微微加速。
“寶貝,在看我?”葉鈞遲含笑靠近紀垣,紀垣頓了頓,沒有回答,重新看向他身后那些仿佛有了生命的干柴。
“洛修意弄出來的小術(shù)法。”葉鈞遲坐到他身邊,笑道,“他不是獨居深山嗎?這人其實從小錦衣玉食,壓根不想自己動手做這些,費盡心思鉆研許久弄出了一些小術(shù)法,還向我炫耀。”
紀垣心中一哂,悠悠望向前方,小河流彩,樹木鳥石,身披霞衣,無一不是幽靜美好。
他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是要離開的,能記到心里的東西少一件是一件,是以從未注意過周遭環(huán)境,現(xiàn)下仔細一看,心情說不出的復(fù)雜。
葉鈞遲唔了聲:“阿垣,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總覺得,我一個回身的時間,你好像變了。”
以前他總給人一種若即若離、仿佛隨時都會消失的感覺,現(xiàn)在卻讓人覺得他是踏踏實實、真真切切存在著的。
紀垣淡淡道:“想通了一些事……怎么,變了不好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