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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語氣激烈的說了許久,見葉鈞遲始終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聲音漸漸弱下來,下意識地看向了趙不臣。
趙不臣終于說話了,他似乎一直在抑制著憤怒才不至于失態,說話的時候面上有些抽搐,聲音嘶啞:“魔頭!我兒究竟同你有何等深仇巨恨,你殺了我兒,竟然還來褻瀆他的長眠之處,你就不怕遭報應!”
有眼尖的看到了空蕩蕩的棺材,不由倒抽了口涼氣:“趙……趙家主,令郎的遺體似乎不在里面。”
趙不臣一怔,他只看了一眼被刨開的墳就氣得差點厥過去,根本沒敢細看里面是個什么光景,聽到這話才敢看向自己小兒子的棺材,見里頭空空蕩蕩,眼前頓時一黑,方才在義兄面前勉強維持的冷靜頓時就碎了。
他紅著眼拔劍沖出,表情陰戾:“葉鈞遲!”
一族之長的修為自然了得,轉瞬那柄寒劍便刺到近前,劍身上還泛起了幽幽藍光。聽說趙家慣于在劍上淬毒,祖上就傳下訓戒,輕易不得拔劍,畢竟一拔劍就會出人命。
近年來趙家行事張狂,拔劍的次數多了,死的人也多了。大部分敢怒不敢言,只能咽下那口氣。有想報仇的,也抗不過這個坐落在承陽山上的龐然大物。
趙不臣劍上的毒是最烈的,碰破了一絲油皮都是大事。
葉鈞遲將紀垣的頭往自己懷里摁了摁,身子騰空往后一翻,腳尖順勢將歸遲踢出去。黑色的古樸長劍無聲無息地撞過去,與趙不臣手中之劍撞到一起,“叮”的一聲脆響炸開,趙不臣只堅持了三息,便轟地被歸遲擊落。
有人倒抽涼氣。
趙不臣的修為極高,這是有目共睹的。然而就是趙不臣,在葉鈞遲手下也撐不了幾個回合。
那在場兩百余人,又有哪個能阻止他大開殺戒?
云無岫出手接住了趙不臣,蹙眉擔憂地問了他幾聲,抬頭看向葉鈞遲的眼神有些冷淡,聲音緩慢:“魔界與人界已經幾百年未曾開戰,魔君三年前屠殺明虛觀在先,此番又殺害趙家小公子,甚至進入趙家祖墳挖開趙家小公子的墳、將他的遺體帶走,如此登鼻子上臉,莫非真以為我人族無才,不敢開戰了?”
葉鈞遲沒有回應云無岫,他的足尖點著虛空,面上帶著三分笑意,不知是嘲諷還是什么,隨手將歸遲召回,單手把玩著劍柄,懶洋洋地看向四方,看向哪兒,哪兒的人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紀垣雖然被摁在葉鈞遲胸前,卻有系統給他實況轉播,見到這一幕,由衷地感嘆:“我見識到了傳說中的大魔頭是什么樣的。”
系統道:“帥嗎?”
紀垣思考了一下:“沒有我帥。”
系統:“……”美得你。
好半晌,葉鈞遲的目光才收回,低頭看著被自己摁在懷里,只露出柔軟烏黑的發頂的少年,無端覺得這樣乖乖伏在懷里的少年有些可愛,像撫摸小寵物般摸了摸他的頭發,語氣不咸不淡:“明虛觀做過什么,盟主大人應該不會不知。我只說一句,趙洋不是我殺的,尸體在我們來時就不見了。”
趙不臣聞言,怒極反笑:“我兒莫非還會自己爬出去不成!”
葉鈞遲挑挑眉:“貴府如此容易潛入,要偷個尸體很難?”
趙不臣的眼神像是要撲上來咬死葉鈞遲。
云無岫按住他的肩膀,眉梢眼角都掛了冷意:“魔君此話何解。”
“唔。”葉鈞遲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有人模仿我,殺了趙洋,偷走尸體,自然是怕我追查,露出馬腳。”
他這話說得認真,在場的所有人卻都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紀垣研究了一下這些眼神,解讀道:“他們在說,你他媽在逗我?”
系統欣慰:“滿分。”
葉鈞遲也知道他的話不會有人相信,隨意挑挑眉,“不信?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話畢轉身就要走。
在場的都是提前聽說葉鈞遲會出現在趙家的消息趕來的,有三年前被滅的明虛觀的道士,有至親神秘死亡、聽說只言片語猜測兇手是葉鈞遲的世家家主或者一派之主,身份修為都不算低,就算剛才被葉鈞遲出手威懾到了,也斷斷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葉鈞遲大搖大擺地離開。
聽到身后的動靜,葉鈞遲英氣的眉一蹙,從懷里摸出洛修意煉的血紅丹藥,嗅了嗅尚帶著絲絲血腥氣的藥丸,目光帶笑地落在了紀垣的頸側:“看起來沒有你好吃,給我咬一口?”
紀垣面無表情地抬起頭,淡色的眸中沒有情緒,伸手直接將那枚藥塞進葉鈞遲嘴里。
葉鈞遲就當是紀垣給他喂了藥,低笑著說了聲多謝,猛地回身一劍橫掃過去,幽暗的黑光從劍鋒亮起,飛出一道殘月形的劍氣,猛地撞上從后面襲來的仙劍法寶。數十人同時掐訣御劍,葉鈞遲一道劍氣自然不可能擋住,劍氣只掙扎了一瞬,突然“嘭”的爆開。
一團黑霧在空氣里彌漫開來,無聲無息地吞噬了那些法寶,下方的人感應不到與法寶的聯系,齊齊色變。
葉鈞遲一手抱著紀垣,單手持劍,避開又從后面殺來的幾人,看看懷里的紀垣,很想捏捏他的耳垂,可惜空不出手:“怕不怕?”
紀垣清冷的目光回視著他,沒有一絲懼色。
系統道:“你別抖了,要我說,在場就沒一個能打的。”
“你哪兒來的迷之信心?”
系統:“你男人。”
“滾。”
葉鈞遲不斷地閃避,出手時也不過隨意一劍,彌漫出黑霧將對方的法寶困住,往來幾百回合,也沒造出一條殺業。
原本以為需要拼死血戰的修士們反倒愣住了。他們大多都沒親眼見過葉鈞遲,所聽葉鈞遲的惡跡也只有三年前明虛觀的屠殺,那一場屠殺造就了葉鈞遲讓人聞風喪膽的名頭,但是聽方才葉鈞遲所言……似乎還另有隱情?
一時他們都有些茫然:怎么這個傳聞里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手下這么留情?
就在眾人略微有些動搖時,葉鈞遲一閃開避開迎面而來的三根黑釘,望向趙不臣,劍尖直指底下的一片墳墓,語氣淡淡的:“趙家主,你祖宗埋在這片地底也有幾百年了,會不會悶得慌想出來透透氣?”
趙不臣的臉色一變。
方才他還在暗自慶幸葉鈞遲只在空中騰挪,不會殃及地下,沒想到一轉眼葉鈞遲就要用這些來威脅他。
心口燒著一團惡火,他怒極大罵:“卑鄙無恥!”
云無岫的臉色也很難看,他努力壓抑著情緒,盡量平緩地道:“葉鈞遲,生人的帳與生人算,你又何必牽扯人家祖墳。今日只要你交出我侄兒尸首,我們便放你離開。”
葉鈞遲奇道:“怎么,莫非你們以為你們不放,我就走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