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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么這樣說?”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勇氣,被同學注視著臉很快漲得通紅,但還是大聲反駁副班長:“你懂什么?你憑什么說她以后會和男人結婚?你早上起床沒刷牙嗎嘴巴這么臭,沒人告訴你嗎?”
心里醞釀著更多更難聽的話,但這句足夠讓副班長對她瞪圓眼睛,像冷不防被喂得很熟的流浪貓抓了一下,對他來說是毫無設防的反擊。
她看不見的直播畫面里虞月夜暈倒了,直播很快被切斷,而網友圍繞著“是最有話題度的宣傳方式還是最無恥的消費藝人的行為”爭論不休,她什么也不知道。副班長冷笑著把手機摔在桌面上:“我最討厭你這種隨時隨地開小差,沒有集體榮譽感的人!”
“你以為我就很喜歡你嗎?”
被惡意揣測愛豆性向的宋疏星像揣了一顆豹子膽,她把手機緊緊握在手心,扔下這句話就往外跑,心里想著一定要和段點點好好辱罵申偉。
申偉是副班長的名字,在開學第一天他自我介紹說是父母期待他成為偉大的人,以一票之差輸掉班長的位置也笑著說會為大家服務。但到底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固執地把矛頭指向自己呢?宋疏星跑到食堂大門外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但也不會再回去,她認真地思考著自己成為靶子的原因。
他們完全沒有交集,申偉自小在北方長大,兩個人的成長過程里不會有重合的軌跡,他到底為什么這么執著地針對她呢?對方又憑什么說虞月夜會和男人結婚呢?就算存在這種可能性,她也只愿意聽虞月夜親自解釋,不接受他人對虞月夜沒有根據地惡意揣測。
難道因為她看起來是不會打回去的肉包子?
*
虞月夜在醫院里,這里比旁人想象得更水深火熱。她躺在病床上,才念過的臺詞似乎還浮在她舌尖,張口就要跳出來,像火一樣灼燒著她的口腔內壁。
“我只是一條狗而已,為家族奉獻我能奉獻的一切是我的義務,我活著就是為了做這些。”
編劇已經刻意避開被濫用為侮辱詞匯的“母狗”二字,但要她說出這句話,承認自己是一條狗,就像把面皮從臉上硬生生剝下來,血淋淋的疼痛。虞月夜沒有辦法把過去的記憶徹底抹殺,人的大腦總是貪戀幸福時光也銘記痛苦時刻,每一道褶皺里包含著的往事不計其數。
她為什么還覺得痛苦呢?時至今日,過去傷害過她的人甚至已經入土,但“我是一條狗”這五個字就足夠讓她發瘋。虞月夜把手指放到兩排牙齒中間,要把它們咬得像自己的心一樣血淋淋才能忘卻痛苦,不是,她做什么都沒辦法忘卻,午夜夢回她還是跪在地上連哭都不敢出聲的像狗一樣的小孩。
“虞月夜!”
門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推開,一個人如風一樣沖進來,虞月夜先聽見她的聲音,聞到她身上的氣味然后才想起她的名字。
是媽媽嗎?要這樣叫嗎?
匆匆趕來的經紀人急忙把門合上,上一任經紀人曾把寫了一串數字的紙條當做錦囊那樣放在她手心,對她叮囑,這是對付虞月夜的法寶,但不能隨意使用,因為狗急會跳墻。當時,她只對“狗急跳墻”這樣的比喻感到冒犯,但現在看見了虞月夜的母親,忽然明白了他真正的想法——虞月夜是能夠魚死網破的那種人。
“阿姨——”
是我們沒有照顧好她,您別擔心。這些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經紀人眼看著虞母如同女戰士般沖到床邊,把床頭柜上擺著的花束拿了起來,往虞月夜臉上揮過去,像揮一個衣架或是掃帚:“你這個賤貨!怎么一點苦都吃不了嗎?當初你爸爸那家人怎么折磨我的,你六個月的時候我大著肚子都跪在地上擦地磚,我怎么沒像你一樣暈倒在地?我問你!”
“你還敢口口聲聲說什么退圈?你真是豬油蒙了心了!你走到今天難道全憑你一個人嗎?公司對你的栽培,粉絲對你的支持,你憑什么擺脫他們就這樣走!要不是我把你生下來,你怎么會有這么多錢,這么漂亮的臉,你為什么要退圈?要和哪個男人結婚生子嗎?我說過不許你戀愛,你都當耳旁風了嗎?”
經紀人從被嚇懵的狀態回神,沖上去攔的時候慶幸花束里沒有帶刺的品種,但虞月夜的臉上還是多了幾道紅痕。她腿一軟快嚇跪了,壓根沒想到這串數字是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前任經紀人也沒說虞母彪悍到這個程度啊!再來一次,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會打這個電話的!
她一手抓著花束,一手攔著虞母:“阿姨,阿姨別打了,我們有話好好說!”余光瞥到虞月夜靠在床板上面無表情,如果不是臉上的痕跡,虞月夜比她更像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我給你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