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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的指引停在一棟老式公寓前,一樓的管理人員是個戴眼鏡的老太太,在他們進來的時候眼皮都沒抬一下,專心致志地低頭一個一個字看報紙。來訪人員的登記表隨便丟在桌上,水筆的筆帽不翼而飛。
管理不嚴,千奈只在上面記了自己的名字,老太太果然也沒管,只是用鼻腔嗯了一聲,示意他們可以通過。
輔助監督給的信息有精確到門牌號,她帶著降谷零爬上樓梯,很快就找到了小林美月的家。
“ 403 ,小林家……銘牌也沒錯?!苯倒攘阕笥掖致原h視了一圈,目光停留在門口的綠植上,“盆栽上還掛著水珠,像是剛澆過水,家里的燈也亮著,小林先生應該就在家里。”
根據情報,小林美月的父親小林勇人因為手臂殘疾沒有找工作,靠補助金和資助過活。
四周沒有什么特別強烈的詛咒的氣息,只有幾只蠅頭。千奈順手祓除了一只,皺著眉看向關閉著的房門,能從門內感覺到濃度較高的負面情緒……像是由悲傷的心情而誕生的咒靈,但等級不高,在正常范圍內。
看起來,小林勇人對女兒的死也不是并不悲傷的。
她和降谷零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后者便輕手輕腳地上前敲了敲門,隨即后退一步,和她一左一右站在門邊。
門內傳來了拖鞋拖沓的響動聲,不一會兒,門鎖轉動的“咔噠”聲在安靜的樓道里響起,緊接著是中年男人的詢問:“誰呀?”
“您好,請問是小林勇人先生嗎?”降谷零語氣沉穩有禮,“我們是警視廳的工作人員,有些情況想要找您了解一下。”
他說這話倒完全沒有心理負擔——一是因為警視廳已經有部門對他發來了邀請,二是因為千奈包里好幾本證件,其中就有警視廳合作發放的工作證明。她們這幫咒術師風里來雨里去的,涉及的場合太多,她也就攢了一沓證件,方便說服民眾配合工作。
門內的聲音似乎頓了一下。
小林勇人:“啊……啊,好,請進吧?!?
他打開門,佝僂的身軀出現在千奈的視線里。穿著居家服的中年男人的眼角和嘴角皺紋明顯,雙眼下方是濃重的黑眼圈,皮膚松弛且顏色黯淡,頭發幾乎全白了,看起來倒確實是一副因為痛失愛女而悲傷過度的模樣,也比同齡人蒼老不少。
居家服的右手處只有空空蕩蕩的袖管,這個獨自撫養女兒的中年男人在年輕時的一場事故中失去了愛妻和自己的右臂,如今又失去了唯一的女兒。兩張女性的遺像并排擺放在房間內顯眼的位置,供桌上供奉著一小盤手作點心。
“抱歉打擾您休息了,小林先生?!鼻慰戳私倒攘阋谎?,后者默契地退后半步,和她一起走進房間。
小林家并不大,僅有兩間不大的臥室和一個客廳,家具是那種十年前的款式??蛷d里,貼著可愛碎花壁紙的墻角翻卷起來一點,隱約可見淺淺的霉斑。
看到來訪的工作人員是兩個年輕人,小林勇人的眼中顯然閃過點詫異。
“啊,請坐吧,”他動作遲緩地讓開位置,讓他們倆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卻站著,“我先去泡茶……”
從外表和態度上來看,眼前中年男人和他們猜測之中出賣女兒的父親形象大相徑庭,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一股過分謙卑的木訥。千奈當然不可能讓他去泡茶,連忙起身阻止:“不,不用勞煩您,我們只是來簡單問幾個問題,不打算久留。”
她努力把話說得禮貌又周到,小林勇人有些局促地點了點頭,左手提著茶壺又放下,最終也在桌邊坐下:“那兩位今天上門,是為了……”
她扮演了那個較為溫柔的角色,降谷零便主動接過了問詢的工作:“關于您的女兒小林美月,我們有些問題想要了解?!?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小林勇人的坐姿明顯變得僵硬了一點。千奈掃視過他的眼睛,即使不需要降谷零那種級別的觀察力,也能感覺到他流露出一種類似于“果然如此”卻又混雜著些許意外的情緒。
不過對她來說,小林勇人的可疑反應已經暫時不是重點了。
茶幾的遮掩下,早川千奈的手掌搭在了挎包上,包里放著常用的咒具短劍,目光停留在對角處禁閉的臥室門上。那扇門上貼著幾朵小花和貓貓貼紙,透露出一股少女的可愛,和對面毫無裝飾的臥室門對比鮮明,顯然是小林美月的房間。
而此時此刻,那扇門后,常人看不見的漆黑霧氣從門縫中流淌而出。血色的怨氣涌動著,上方門縫和門框的縫隙里,密密麻麻的眼睛攢動著擠在一塊,赤紅的小點鑲嵌在眼白上,緊緊凝視著坐在客廳里的生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