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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樓的時候,丁夕梅正在跟人打電話,眉宇間全是溫柔,只是一眼她就猜到了對面是誰。
當初她把電話號碼給了丁夕梅后,后者猶豫了足足兩個星期才決定撥打電話,自此兩個人就聯系上了,比熱戀中的小情侶還膩歪,每天都要通話。
要不是梁彤珍最近忙著拍新的電影,被約束在劇組,估計早就過來“面基”了。
“秋秋?”
過了好一會兒,丁夕梅才發現站在樓梯口的程方秋,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緊接著就要掛斷電話,程方秋趕緊阻止她,然后自己去了廚房。
不管是懷孕前,還是懷孕后,家里人都很少讓她進廚房,尤其是懷孕后,更是可以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每天就只要等著投喂了。
所以眼下進了廚房,程方秋有些懵愣。
廚房的格局好像發生了不小的改變,之前丁夕梅他們沒搬過來的時候,櫥柜是放在左手邊靠墻的位置,但現在已經挪到右手邊了。
不光如此,廚房里還增添了不少東西,她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從哪里入手。
好在身后很快就響起了丁夕梅的聲音,“我來,你去餐桌上坐著去。”
“那怎么行,我幫你。”程方秋像只跟屁蟲一樣黏黏糊糊地跟在丁夕梅身后。
“哪用得著你幫啊,廚房里油煙大,小心滑倒,而且你這兒剛不吐了,萬一聞著味道,又開始了怎么辦?”丁夕梅笑著推著程方秋往餐桌的方向走。
“桌上果盤里有我剝的柚子,你昨天不是念叨著想吃嘛?”
聞言,程方秋順著她的話看過去,果然看見桌上的果盤里放著幾瓣晶瑩剔透的白色果肉,個頭不大,但是卻很甜,是前兩天去程曉花托人送過來的。
“娘你對我真好。”
程方秋抱住丁夕梅撒嬌,哄得后者眉開眼笑,“廚房里溫著雞湯,你還想吃什么,娘給你做?”
自打程方秋懷孕后,飲食方面就有些挑嘴,而且隨時都有可能犯餓,所以廚房是一直都溫的有餐食。
程方秋想了想,覺得就她一個人吃不用那么麻煩,再加上剛起床胃口不是很好,便沒讓丁夕梅做新菜,白米飯配著雞湯吃了一小碗,又吃了兩瓣柚子,差不多就飽了。
離兩人離開榮州的時間越來越近,大家就越來越珍惜能在一起的時光,尤其是徐琪琪等一眾朋友,一有空就組織聚餐。
徐琪琪現在給人設計衣服,已經能獨當一面了,而且她還跟當時金手指裁縫鋪的林主任推薦的市制衣廠有了合作,在廠里掛了名。
在自己喜歡和擅長的領域工作,徐琪琪每天動力滿滿,像個小太陽似的,似乎不會累。
杜芳萍和袁鋒在年后也訂了婚,婚期就在三月中旬,剛好在程方秋和周應淮去京市之前,兩人還能去喝個喜酒。
程學峻和袁錚的學習成績不用人操心,兩人卯足了勁學,一直都在年級前幾。
看著大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和計劃,程方秋心里的不舍和難過少了些許,和他們相約著一起努力奮斗,在頂峰相見。
三月底,程方秋和周應淮踏上了前往京市的列車,抹掉分離的淚水,開啟嶄新的篇章。
落地京市是賀書聞來接的人,脫掉白大褂的他穿著一身黑夾克,少了幾分斯文,多了幾分不羈和痞氣。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雙方互相打了個招呼,賀書聞就幫忙把他們的行李往車上搬,旁邊還有一個身穿綠色軍裝的中年男人在幫忙,后來程方秋才知道對方是賀書聞父親的勤務兵。
賀家一家人都在部隊,唯獨他是個例外,但也不算特別例外,畢竟他如今進了帶“軍”字的醫院。
“淮哥,嫂子你們先回去洗漱休息,晚點兒咱們一起去老地方聚一聚。”賀書聞坐在副駕駛往后對著他們笑著道。
軍用吉普車內空間比普通的小轎車要大很多,但是周應淮卻偏偏要貼著她坐,程方秋見賀書聞看過來,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偷偷擰了他一把。
他像是沒有痛覺一樣,屁股沒有挪動半寸不說,還面不改色地回道:“嗯。”
按理來說今天他們第一天到家是要跟家里人吃飯的,但是上次過年他就沒參加聚會,這次被大家知道了他要回來任職的消息,說什么都要把他拉去聚一聚,而且指名道姓要他把程方秋給帶上,跟大家熟悉熟悉。
雖然過年期間不少人都跟程方秋見過面,但是那到底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沒有近距離接觸過,兩者性質是不一樣的。
對此程方秋倒是沒什么意見,而且她還挺想跟周應淮的這些朋友打好關系的。
都說通過一個人的交友圈就能大致判斷出這個人的品行脾氣,這話還是有些道理的,至少目前為止,她就沒見過周應淮朋友當中存在什么特別的奇葩,都是跟他差不多的“好人”。
所謂“好人”,那就是性格好,品行好,家世好,工作好……的人。
跟這些人打好關系,總沒有壞處。
因為剛回京市,程方秋又懷著孕,總之出于各方面的考慮,兩口子還是決定暫時住在家里,等以后再搬出去獨居,所以車子直接駛進了大院。
到家的時候,家里沒人,周志宏去滬市出差了,而劉蘇荷這段時間在忙著處理一件重要的案件,夫妻倆一個在外地,一個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根本就沒有精力顧及家里,所以才會讓賀書聞去接人。
周應臣則是進入了“閉關”期,已經一兩個月沒回來過了。
家里沒人顯得有些冷清,但是門邊卻擺放著程方秋和周應淮的拖鞋,桌上放著程方秋愛吃的零嘴和水果,臥室打掃得干干凈凈,還換上了新的四件套。
他們只需要拎包入住就行。
提前寄過來的行李整整齊齊地放在墻角,沒有被打開過。
坐了那么久的火車,程方秋累得腰酸背痛,但還是強撐著精神把自己洗得香噴噴了才上床,幾乎是頭剛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
周應淮幫她按摩了一會兒,方才挨著她睡了一會兒。
醒后,兩人收拾了一番,等賀書聞來接便出發了。
老地方是京市赫赫有名的國營飯店,隱藏在胡同深處,不是老京市人根本就找不到,但每天的生意卻好得不得了,去的晚了還要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