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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一看場面越發混亂,嚇得瞪大了眼睛,眼看柳娟的巴掌就要落在客人的臉上了,他趕緊上前攔了一把,巴掌是攔住了,但是他的手臂上卻挨了重重的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柳娟一看自己打錯了人,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囂張的氣焰都散了些許。
經理趁機把柳娟拉開,捂著泛著疼痛的手臂,站在臺階上讓大家安靜下來,緊接著先是看了看程方秋和周應淮,然后又看了看身側橫眉冷對的柳娟和還在扯著嗓子干嚎的小孩兒,緊緊皺著的眉頭怎么也松不開。
權衡利弊后,經理朝著看起來更好說話的程方秋和周應淮鞠了一躬,賠笑道:“我是這家店的經理,我先對今天發生的事情向二位道個歉,我們有話好好說,不要吵架,更不要動手?!?
看出經理這是在找“軟柿子”和稀泥,程方秋當即冷笑一聲,“我們可沒吵架,也沒動手,事情的原委你也聽見了,誰是誰非大家都清楚?!?
“還有你們這地上都是水,也沒個警示牌,這責任你們店也要負。”
她還沒忘了自己現在虛弱的人設,一句話說得有氣無力,但是卻分外清晰,足以讓人聽明白。
聞言,經理額頭上的汗流得更多了,柳娟這種蠻不講理的人很難纏,但像是程方秋這種冷靜理智的人更不好糊弄。
雙方都是不好惹的主,再加上涉及了孕婦和小孩這兩種弱勢群體,經理也明白今天這事恐怕是不好就這么簡單解決了,尤其是柳娟剛才那句話直接加深了矛盾,受害者沒那么容易就選擇原諒。
思來想去,經理扭頭沖著柳娟道:“大家出門在外,和氣生財,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耽誤時間耽誤事,您說對不對?”
柳娟輕哼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覺得經理這話有些道理,便沒有說話。
見狀,經理稍稍松了口氣,“要不這樣吧?今天這事說到底是這位小朋友撞到人在先,讓他先給這位女同志說聲對不起,還有同志你剛才的言語也有些不妥,也道個歉,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柳娟一聽這話,瞬間目眥欲裂,“憑什么要我們道歉啊,要道歉也是他們道歉。”
說完推了經理一把,趾高氣昂道:“我兒子才幾歲,他懂什么?小孩子亂跑亂跳不是很正常嗎?她那么大的人了,不看路自己撞上來,怪得了誰?要怪就怪她自己沒長眼睛,我還沒讓她給我兒子道歉呢。”
“還有,你看看我兒子的衣領子被那個男人揪成什么樣子了?還有我們臉上,頭發上,衣服上,全是那個女人甩的拖把水,洗不洗得干凈都是一回事,他們必須道歉賠錢!”
經理沒想到柳娟能這么理直氣壯地把黑的說成白的,嘴邊的笑容差點兒沒能維持住,余光瞥向圍過來越來越多的顧客,心里暗暗叫苦。
看來今天這事肯定是要傳開了,他要是處理不好,定要被上頭問責。
要是柳娟的訴求合理,他還能考慮跟另一方商量商量,但是這也太過分了,別說他們了,就是他這個旁觀者都看不去。
還沒想好該怎么說,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痛呼,他一扭頭就看見那位女同志痛苦地捂住肚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呻吟,“肚子疼,醫院,我要去醫院?!?
經理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當即也顧不上別的什么了,喊住一旁的下屬,讓他趕緊去聯系醫院,然后又叫住另一個,讓他報警。
“報警?為什么要報警啊?”柳娟剛聽見程方秋叫痛,就拉著自己兒子往角落里縮了縮,直到聽見經理說要報警,這才重新跳出來。
“這事咱們店管不了了,肯定要讓公安同志來調解。”經理甩開柳娟的手,連忙跑去照看程方秋的情況。
不管什么時候,只要聽到要報警,人都會產生懼怕的心理,柳娟這種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不例外,此時一下子就慌了。
她下意識地朝著程方秋所在的方向看過去,就瞧見她臉色蒼白地靠在她男人懷里,虛弱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一直摸著自己的肚子。
這模樣可不像是裝的,柳娟心更沒底了,想去看看她下面有沒有見紅,可大冬天的穿得多,根本就看不見。
未知的永遠最可怕,柳娟咬緊后槽牙,沒忍住小聲兇了自己兒子一句:“猴崽子,平時就叫你別隨便撞人,你非不聽,現在好了!”
居然撞了個孕婦,萬一她孩子真的沒了……
心里正慌著,就見有幾個人推開人群,從外圍硬生生擠了進來。
“秋秋?”
“這是咋回事???”
那幾個人一瞬間都圍在了程方秋身邊,柳娟隨便打量了一下,心頓時涼了半截。
一看就不便宜的衣服褲子,價值不菲的手表,锃亮的皮鞋……
全身上下不管哪一點都能說明這一家子出身肯定不簡單,而且對方現在人多勢眾,他們這邊就她和兒子兩個人,如果對上了,根本沒有半分贏的勝算。
更不要說他們本來就不站理。
思來想去,走為上策。
柳娟抱起孩子,就想趁著周圍一片混亂,趕緊跑路走人,誰知道還沒跑兩步,就被一抹高大的身影給攔住了。
“跑什么?你不是說你們沒錯嗎?等公安同志來了,如果判定是我們的錯,該賠錢就賠錢,該道歉就道歉,我們絕不二話,但如果是你們的過錯……”
后面的話,周應淮沒有說完,但是該表達的意思卻表達出來了。
“我看就該這樣,公安同志不可能偏幫任何人,這樣最公平了?!?
“可不是嘛,我倒要看看等到時候你這婆娘還有什么話要說,在公安同志面前可由不得你撒潑!”
“剛才不是挺豪橫的嗎?還口出惡言詛咒別人的孩子,現在出事了就想跑了,哪有這么好的事情,咱們大家伙可不慣著你?!?
“你以為跑了就找不到你了嗎?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去,公安同志也能找到你?!?
柳娟咽了咽口水,梗著脖子道:“關你們什么事,都給老娘讓開!”
她仗著自己的身形和懷里還抱著孩子,一股腦就往前沖,但是面前的男人就是不動,他身后的人群也不動。
“耍流氓了,你摸我胸!”
“憑什么不讓我走?這店是你們開的???趕緊滾?!?
柳娟各種招數都使出來了,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理她,再加上這里身處店的最里側,距離大門十萬八千里,她想跑,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見跑不掉,柳娟眼珠子轉了一下,抱著孩子就開始哭,哭自己多不容易,哭自己一個婦道人家帶孩子出來吃頓飯有多難,就連上廁所都要帶著。
“我們就事論事,你說的這些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周應淮依舊不為所動,甚至氣得冷笑出聲:“你在這兒掉什么鱷魚的眼淚,剛才不是還嚷嚷著讓我們道歉賠錢的嗎?現在知道裝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