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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沒收到任何消息,今天會有客人上門,出門時丁夕梅他們也沒提過,那就說明對方是不請自來,或者是省城里出了什么事……
“麻煩讓一讓?!背谭角飶淖孕熊嚿舷聛?,撥開人群往里走。
有人眼尖看見她,眸光亮了亮,“方秋啊,這里面的人是你們領導嗎?那長相,那氣質,可真不得了。”
“開著小轎車來的,不是領導是誰啊?還提了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高檔貨?!?
“嘖嘖,真羨慕程老二兩口子,這女兒女婿都有出息!”
程方秋干笑兩聲,頂著滿頭問號看了一眼周應淮,后者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情,他們便只能先暫時壓下好奇心,轉而快步進門。
由于家里有客人,院中大門虛掩著,他們一推就開了,將自行車推進去,又把院子門給鎖上,程方秋和周應淮才直奔堂屋。
屋內坐著兩個人,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禮品盒,甚至多到放不下,只能堆在地上。
程方秋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就看向了坐在主位的程保寬,輕聲喊了一句:“爹?”
程保寬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直到程方秋再喊了一聲,他才有所動作,看向了她,“你們回來了?”
“嗯,剛回來?!背谭角锘卮鹜辏涂聪蛄肆硪贿呑闹心昴腥耍┲皿w,身形矮胖,對上她的視線,還站起來沖著她憨厚一笑。
人看著挺不錯的,就是怎么看也跟有長相,有氣質掛不上鉤啊。
程方秋禮貌性地回笑一下,率先開口問道:“您是?”
“我是省文化局的司機,是給領導開車的?!彼齽倖柍隹?,他就回答了。
程方秋上前和他握了握手,腦子轉得飛快,這樣一來,就說明真正的客人不是他,而且,他是文化局的司機,那就代表著那位領導也是文化局的,至少也跟文化局有關。
想到這兒,程方秋快速在周圍看了一圈,這才發現丁夕梅不在,她眉頭輕皺,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底蔓延開來。
“秋秋?!甭牭胶奥暎谭角锘仡^看向程保寬,后者的臉色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用難看來形容。
“娘在廚房?我去看看。”程方秋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直接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
程保寬幾乎是同一時間站起來,顯然早有這種想法,只是礙于丁夕梅的叮囑,才一直坐在原地,但他實在受不了了,畢竟誰能放心自己媳婦兒跟一個陌生男人單獨待那么久?更何況對方還是……
每一秒對于他來說都是煎熬。
現在剛好借著秋秋,一起去看看,就算到時候她生氣了,有秋秋在,她也不會太過怪罪于他。
兩人剛要出堂屋,就看見院子里多了一個人。
“是你?!敝皇且谎鄢谭角锞驼J出了對方的臉。
廖賢勇,跟在曲長勛身邊的秘書。
那這次來的人就顯而易見了。
“程同志,好久不見?!绷钨t勇沖著程方秋點了點頭,臉上笑容依舊不變,“您在交流大會上表現優異,我們領導這次是專門來邀請你加入國家攝影協會的?!?
程方秋呵呵一笑,這借口也太過拙劣了,先不說以曲長勛的職位,親自來邀請她合不合理?就單說今天是元旦佳節,各單位都放假休息了,他們利用公事追到她老家找她合不合適?
顯然是不合理,不合適的!
真當她是傻子不成?而且當初她跟曲長勛什么都沒說,什么也沒承認,把態度擺得很清楚,但他還是大老遠跑過來找到她家,完全沒有尊重她的意愿!
更何況她都已經決定把滬市的事情埋藏在心底了,曲長勛來這一趟簡直是在拆她臺,故意跟她作對。
程方秋從來沒有這么生氣過,她深呼吸幾次都沒能壓住心中的怒火,看也不看廖賢勇一眼,直接沖向廚房。
廖賢勇往前走了兩步想去攔,“程同志?!?
話音未落,他就被周應淮給擋住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程方秋大力推開了門。
里面的人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闖進來,一時之間都有些懵愣,曲長勛伸出來要幫丁夕梅擦眼淚的手也僵在半空中,好半晌才想收回,只是還沒來得及,就見一個沙包般大的拳頭砸了過來。
“我草泥馬的,敢欺負我媳婦兒?”
“你這臟手不要了,我就幫你剁了,免得碰東碰西,碰到別人媳婦兒身上去了?!?
程保寬常年干農活,力大無窮,一拳下去就見了血。
“領導!”廖賢勇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這么多年他就沒見過誰敢沖曲長勛動手,別說動手了,就連大聲說話都沒幾個人敢。
曲長勛身處這個位置,就注定了他是養尊處優,受眾人追捧的。
可眼下這個鄉下糙漢子不僅把曲長勛打了,甚至還出口辱罵了不知道多少句!
“爹?”程方秋也嚇傻了,她這還是頭一次見程保寬動手打人,說不震驚是假的,更何況他平常對人都是七分笑臉,很少跟人起沖突,現在罵得這么臟,簡直打破了她的認知。
“爹沒事?!背瘫捑咀∏L勛胸前的衣襟,抽空回了一句,面上滿是兇狠,他是個粗人,沒什么文化,在外始終謹記自家媳婦兒說的和氣生財,所以從不在外惹事。
但是鄉下漢子有一條底線,那就是自家婆娘!
誰敢動他媳婦兒,就是跟他宣戰,保護不了妻子,還不如一頭撞死強。
“我沒事,他沒欺負我,也沒碰我。”丁夕梅從驚嚇中回過神,趕緊上前拉了一把程保寬的胳膊,可罕見的是居然沒拉動,“快松手啊。”
直到聽到她后面這句話,程保寬才勉強松開手,緊跟著他就被丁夕梅給拉到了身后。
丁夕梅抹了一把臉,然后才去看曲長勛嘴角的傷,程保寬那一拳是下了死手的,她吶吶道:“我男人他不是故意的?!?
聞言,曲長勛整理衣領的動作一頓,“我男人”三個字像是針扎一樣在他心里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孔,比嘴角的傷還要疼上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