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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方秋正準備起身去把燈打開,就聽到門口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她立刻沖到玄關(guān)處, 雙手環(huán)胸, 怒氣沖沖地等待周應淮走進來。
門一打開,冷風呼嘯著從外面鉆進來, 吹起她頰邊碎發(fā),她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怎么站在這兒等我回來?”周應淮一進門就看見她的身子抖了抖, 連忙把門關(guān)上, 然后將手中提著的東西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程方秋嘴角抽了抽, 她確實在等他, 但顯然兩人眼中的等待含義并不一樣。
她正要興師問罪, 就見他一臉疼惜地摘掉手套, 強硬地握住她的手感受了一下,緊接著劍眉頓時皺了起來, 視線在客廳里轉(zhuǎn)悠一圈,然后道:“這么冷,怎么不燒炭盆?廚房爐子里我留了火。”
之前他也是這樣,知道她格外怕冷, 出門前總會妥貼的準備好炭火, 好讓她一起床就能有溫暖的炭盆用。
想到這兒,又見他拉著她冰涼的手往他脖頸上貼, 程方秋故意板起來的臉瞬間破功, 心里的氣惱也消散了大半,她下意識回答道:“我剛起床沒多久,就沒燒炭盆。”
話音落下, 程方秋就懊惱地閉了閉眼,她明明打著“教訓”他的目的將他堵在玄關(guān)的,怎么就演變成這樣了?
而且,就這么輕飄飄地將此事揭過,是不是太嬌縱了他?
還沒想明白,就見周應淮擁著她往沙發(fā)走去,然后把毯子披在她肩膀上,“我去燒炭盆,你就坐在這兒等著。”
“哦哦。”程方秋被摁在沙發(fā)上坐下,懵愣地點頭。
周應淮轉(zhuǎn)而去玄關(guān)處拿了東西,一邊往廚房走去,一邊說道:“今天廠里發(fā)了元旦福利,二十個雞蛋,一袋米,一小箱蘋果,還有幾張票,等會兒我削蘋果給你吃?”
“我要吃小塊的。”程方秋將整個人都裹進毯子里,聽著周應淮說這些瑣碎事,心里滑過一陣暖流,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好。”周應淮含著笑意的應答聲傳來。
沒多久,他端著炭盆回來了,拿帕子擦了擦手后,才從旁邊環(huán)住她,先是摸了摸她的手,見沒有剛才那么涼,方才安心,然后開口道:“想吃什么?”
他身上暖和,程方秋沒忍住往他懷里蹭了蹭,“我什么都想吃。”
一聽她這話,周應淮就知道她到現(xiàn)在沒吃什么東西,沉吟兩秒,提議道:“板栗燉雞,再炒個醋溜白菜和番茄炒蛋?”
冬天來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再好不過了。
程方秋用力點了點頭,湊到他唇邊親了親,“辛苦老公了。”
她窩在他懷里,頭發(fā)有些雜亂,整個人像是沒長骨頭的小貓崽子,可愛得不行,周應淮追著她親了一會兒,才松開她,叮囑道:“把身上烤暖和一點兒。”
她的唇經(jīng)過昨晚沒節(jié)制的蹂躪,本就紅腫,現(xiàn)在更是嬌艷欲滴,媚得厲害。
“嗯。”
等程方秋答應,周應淮才起身去廚房,她則美美地裹著毯子,坐在沙發(fā)上烤著火,暗暗在心里想著,等吃完飯再問他梳妝臺的事也不急。
雞湯要燉的時間還挺長的,周應淮就先給她煮了一小碗面條墊墊肚子。
兩人窩在沙發(fā)上,她給他講滬市發(fā)生的事情,也說了曲長勛和梁彤珍,想問問他的意見。
“你覺得這件事我要不要問問我娘?”
聽完她的話,周應淮就皺起了眉頭,他沒想到她只是走這一趟就能這么巧的撞上丈母娘的故人,而且還是兩位。
想到這兒,他思考了兩秒,還是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說了出來,“我知道的也很少,都是從長輩口中得知。”
“丁家那時候名氣很大,我們家在京市都聽說過丁家的大名。”
“但是某次運動中丁家被熟人牽連,打上了壞分子的身份。”
說到這兒,周應淮摟緊了她,見她神色無異,才繼續(xù)道:“那段時間對于丁家來說很黑暗,很痛苦,幾乎有關(guān)人員全都死了,你娘和幾個旁支的因為提前被送走,再加上年紀小,就沒有被波及,但……”
后面的話他沒說完,但是程方秋卻明白。
就算沒有親眼見證,可一夕之間失去所有,換作是誰都不可能裝作若無其事。
滬市的過去對于丁夕梅來說一半是幸福,一半是不幸。
或許再不提及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知道了,我就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也不會跟娘提及。”程方秋眼眶有些發(fā)酸,便將臉埋進他肩頸當中。
她娘那時候才十幾歲,簡直不敢想象她是怎么熬過來的。
周應淮沒有說話,只是用手輕輕撫著她的后背,無聲陪伴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她有些沙啞的聲音傳過來,“周應淮,我想喝雞湯。”
“好,我去看看好了沒有。”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剛才的話題,輕松自在地吃完了晚飯,然后一起將樓梯和走廊收拾了一下,至于衛(wèi)生間里的山茶花,則是由周應淮一趟趟搬回了院子里。
一通折騰下來,就到了晚上睡覺的時間,也是這個時候程方秋看見了窗邊的梳妝臺,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
她當即轉(zhuǎn)身,瞇起眼睛沖著周應淮問道:“誰準你買的?”
聞言,周應淮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輕咳一聲道:“家里肥皂沒了,我去百貨商場買肥皂的時候,看見這個好看,就買回來了。”
“肥皂沒了,大門口的供銷社不能買嗎?非要跑那么遠,去百貨商場買?”程方秋呵呵一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拙劣的謊言。
見她這樣,周應淮知道是糊弄不過去了,連忙上前一步討好般地抱住她腰,輕聲喚道:“老婆……”
音調(diào)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撒嬌意味十足。
“我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說過家里不能買這種梳妝臺?”程方秋眸光一閃,伸出手去推他毛茸茸的大腦袋,但是他卻跟狗皮膏藥一樣,怎么都甩不開,甚至聽她語氣重了兩分,還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