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瓜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聞言,程方秋不疑有他,點頭答應下來,然后在孫紅燕的帶領下,去了等候區坐著等待。
“我記得我之前來,這位師傅不是這樣的性子啊。”徐琪琪奇怪地看了一眼李濤遠急匆匆離開的背影。
程方秋也順著徐琪琪的視線看了一眼,但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無所謂地道:“可能因為生意不好?”
上次她和周應淮一起來的時候,好歹還有幾個人排隊,但是今天店里明顯冷清了不少,只有一位顧客在拍照片。
“可能是。”徐琪琪附和著點了點頭,然后視線環顧一圈,沒忍住感嘆道:“我記得我小時候紅夢照相館可受歡迎了,那時候想過來拍張照,得從早上排到中午。”
“這么夸張?”程方秋有些驚訝地微微瞪大眼睛。
“我可一點兒都沒夸大,當時的師傅拍照是真的好,現在嘛……”徐琪琪后面的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卻不言而喻。
程方秋不禁想到上次拍照片的時候,那位師傅的技術是真的挺堪憂的,便沒忍住道:“是好是壞顧客最清楚了,難怪這里的生意越來越差。”
“所以我來過兩次后,都不愿意來了,老字號的招牌算是在他們這一輩毀了。”徐琪琪有些唏噓,但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不管你名頭有多大,只要你拍的照片不好看,顧客當然不愿意買單,從而選擇更好的照相館。
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兩人聊了沒幾句,就見那邊拍攝區似乎結束了,李濤遠和李智亮將顧客送走后,就一前一后朝著樓上走去,沒多久,又快步下來了。
“程同志,這是你們的照片。”
李濤遠將一個黃皮紙袋遞到程方秋手中,程方秋伸出手接過,先是道謝,然后就打開了上面的封條,把照片都倒在了桌子上,想檢查一下照片是不是他們的,也想看看成像清不清晰,拍得好不好看。
“天吶,拍得好好。”徐琪琪就坐在程方秋旁邊,一見到成片,眼睛瞬間就亮了,迫不及待地拿起其中一張照片,眸中全是星星點點的光芒。
程方秋粗略看了一圈后也很滿意,唇角不由帶上了些許笑意。
“謝謝你們,我很喜歡。”
李濤遠原本有些忐忑不安,聞言心里的大石頭頓時落回了原地,但他不好意思邀功,正要開口的時候,就被徐琪琪的玩笑話給打斷了。
“師傅,我之前來拍的時候怎么不是這種效果?你們照相館換新師傅了?”
這話有點兒傷人,但是看著徐琪琪真誠求問的眼神,李濤遠知道對方不是故意的,可內心深處還是不由漫上來一絲苦澀。
他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沒有,我們照相館一直只有我一位師傅,當時多虧了這位女同志的指導,不然拍不出來這么好的效果。”
“什么?”徐琪琪猛地扭頭看向程方秋,滿臉震驚,等回過神后,驚喜地拔高音量問道:“秋秋,你還會拍照呢?”
程方秋也沒想到李濤遠會把功勞全部推到自己身上,而且還用了“指導”兩個字,她先是一愣,然后擺擺手道:“談不上指導,就是一些小建議。”
要是放在前世,她定然不會在攝影這個強項領域謙虛,因為就算謙虛了別人也不會信,還有可能覺得是她這個業界大佬在故意拿喬,倒不如大大方方應下。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她一個無名無姓的小透明如果應下,那就是明晃晃的自大了。
“之前讀書的時候……”見徐琪琪好奇,她便把糊弄周應淮的那套說辭又拿出來簡單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李濤遠看向程方秋的眼神更熱烈了,他沒想到她不僅僅有天賦,還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是有基礎的人。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撒謊,程方秋如坐針氈,不自然地笑了笑,“琪琪,我們走吧。”
“好。”反正照片都取了,也沒什么事情了,徐琪琪跟著程方秋一起起身,然后提議道:“干脆去一趟百貨商場買幾個漂亮的相框,你們這照片擺在家里多好看啊。”
程方秋想了想,也覺得不錯,便點頭道:“那我們走吧。”
眼看她們要走,李濤遠急了,連忙給李智亮使了個眼色,后者上前將兩人攔了下來,“程同志,我們有個不情之請。”
程方秋停下腳步,看向李智亮,有些不解道:“什么?”
“你這照片能不能賣我們一張,我們想放在櫥窗里展示。”第一個字出口后,后面的話就順理成章地冒出來了,說完李智亮松了口氣。
“啊?”程方秋沒想到是這個要求,頓時有些懵,然后就搖頭拒絕道:“算了,這些照片我都挺滿意的,舍不得賣出去。”
她目前不差錢,照相館想買,但估計也出不起價,她沒必要賣。
“我們理解的,照片拍這么好,是我也舍不得。”李智亮話這么說,但是臉上還是浮現出一絲失落。
程方秋見狀倒是有些心軟了,他們想買照片肯定也是覺得照片拍得好,買下來掛在櫥窗里,多多少少能吸引一些顧客,挽救一下紅夢照相館的業績。
她正想松口的時候,一旁的李濤遠站了出來,“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拍兩張?”
這個請求一出,不光程方秋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就連徐琪琪都沒忍住脫口而出道:“你們才是照相館的師傅吧?還缺拍照片的人?”
聞言,李濤遠不禁苦笑兩聲:“拍照的人倒是不缺,缺的是拍得好的。”
話音落下,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程方秋,索性也不搞那些彎彎繞繞了,直接開門見山道:“程同志,其實上次拍照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的才華,所以才會加急把你指導后拍出來的照片洗出來。”
“成片一出,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我誠心地想跟你學習一下拍攝技術,你看可以嗎?”
說到這兒,李濤遠突然嘆了口氣,挺直的脊背也彎了下來,“你們應該都知道,紅夢照相館一日不如一日,就是拍攝上面出現了差錯。”
“當年我師父出意外去世,我這個接班人趕鴨子上架,很多本事都沒學透……”
“出現現在的局面,我難辭其咎,要是紅夢照相館毀在我手里,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氣氛倏然變得壓抑沉重起來,看著年過半百的人在自己面前懺悔,所有人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李智亮,他身為李濤遠的徒弟,可謂是一步步跟著他走過來的,自然知道他身上背著的責任和壓力。
“師父。”李智亮再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眶也紅了大半。
孫紅燕也從柜臺走了出來,紅著眼睛安慰性地拍了拍李智亮的手臂。
程方秋心情有些復雜,一時有些語塞,同為攝影師,她知道這一行有多么殘酷,也見證過很多老師傅“敗”給剛出茅廬的新人,有些人能釋懷,但有些人無法釋懷,就此退圈的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