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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應淮一愣,但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眼看他們理直氣壯要去找調解員的架勢,張桂香迷茫了,這糖難道真的是她打翻的?可是她連糖罐子的邊兒都沒摸到過啊,但是如果不是她打翻的,為什么程方秋這兩口子都這么篤定?
“等等!”
這話一出,程方秋唇角幾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但是面上卻不顯,聽見這聲音也沒有停止腳步,直到快走出大門了,身后才又傳來一道制止聲。
“你們干啥去?”
這次程方秋停下了,她一停,周應淮也緊跟著停下了。
“這大早上的,大家都有事要忙,你孫女不是生病了嗎?趕緊把錢票賠給我,這些糖你拿走,這件事我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不然我肯定是要找調解員和你兒子的,你自己掂量吧。”
程方秋一臉不耐煩,再配上她張揚美艷的長相,顯得十分不好惹。
第46章 糖
“糖不是我打翻的, 我憑什么要賠啊?”
張桂香一聽要拿錢票出來賠這些打翻的糖,聲音立馬拔高,然后又極快地想撇清關系, “我就是過來借糖的, 什么也沒干, 你們自己把糖打翻了可別想賴在我頭上。”
“那你怎么站在這兒?我們兩家又不熟,你不是應該在門口等著嗎?”程方秋冷哼一聲, 見到張桂香跳腳的樣子,唇邊揚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應淮也在旁邊把前因后果給說了出來, 只是刻意把糖怎么打翻的給略過了。
“你們什么交情都沒有, 人家沒開口請你進門, 你是怎么好意思自己進去的?一點兒分寸感都沒有。”
“這大清早的, 周同志好心給你借糖, 你擾人清夢就算了, 還把糖給打翻了,得虧人家脾氣好, 要是換作別人,不把你轟出來都算不錯了。”
“趕緊賠錢票吧,不然鬧到調解員那里去多不好看啊。”
張桂香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顯然她也知道未經允許私自進別人家是不對的, 但是她還是這么干了, 就是打定他們小夫妻應該不會追究,畢竟這種事可大可小, 鄰里鄰居的, 要是計較太多還會顯得小氣。
為了名聲考慮,他們都不會跟她一個老太太計較。
可她忘了程方秋就不是個好惹的,要不然她樓梯間堆積了那么久的雜物, 也不會在撞上她之后,就被解決掉了。
張桂香還沒想好該怎么回答,就見程方秋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著她,“你私自進我們家,該不會是想偷東西吧?”
“我可沒有,你不要血口噴人。”張桂香心里咯噔一下,連忙矢口否認,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然后想到什么,又恢復了冷靜,“你有證據嗎?”
見到她這反應,程方秋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沒想到自己只是詐她一下,還真的就詐出了事情真相,她就說這個老太婆嘴里說著就參觀參觀,怎么會那么不懂分寸地去開臥室門,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你有證據證明糖不是你打翻的嗎?你有證據證明你私自進我家不是想偷東西嗎?”
程方秋才不會上她的當,這個年代沒有監控,事情又是發生在她家,在場的人只有他們三個,是非黑白全靠一張嘴,這也是她敢說謊話詐張桂香的原因。
“這……”張桂香一時之間啞了聲,她囁嚅半天,只是重復道:“反正糖不是我打翻的,我沒錢沒票,別想讓我背鍋。”
“那我剛才說要去找調解員解決,你為什么要攔著不讓去?這不是心虛,是什么?”程方秋轉頭看向門口的眾人,“大家伙都看到了,對吧?”
“對,張嬸子既然事情是你干的,你就承認了,把錢票賠了就算過去了,程同志和周同志心善,都讓你賠多的。”
“可不是嘛,這一大清早的,別浪費大家時間。”
“我看找她沒用,直接去找她兒子。”
話畢,就有人去敲對面的房門,張桂香見狀就想上前去攔,但是她站在屋子最里面,趕出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沒一會兒門被人從里面打開,打開的是一個小姑娘,面黃肌瘦的,頭發也亂糟糟的。
“這不是你們家老二嗎?我看精神挺好的,哪像是生病了。”
馬盼娣站在門口,有些懵愣地看著樓道間的叔叔嬸嬸們,她眼珠子一轉,看向了程方秋,眸光瞬間一亮,試探性地叫了一句,“漂亮阿姨。”
程方秋答應了一聲,然后示意讓周應淮攔住張桂香,她則是半彎下身,看向眼前的小姑娘,柔聲問道:“盼盼,你感冒了嗎?”
馬盼娣下意識地搖頭,她要是感冒了,不光難受吃不下去飯,還要被奶奶他們罵,她不敢感冒。
“你這丫頭,感冒了還跑出來干什么,趕緊回去。”張桂香想上前把馬盼娣給拎回家去,但是路卻被一抹高大的身影給攔住了,攔得死死的,一點兒縫隙都不給她留。
馬盼娣被張桂香的聲音給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自己奶奶就在人群里,她縮了縮脖子,就想聽話回家,程方秋也沒攔住,只是說道:“把你爸爸媽媽叫出來。”
話音剛落,不用馬盼娣去叫,屋子里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沒一會兒兩個男人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他們都穿著背心和褲衩子,臉上全是困倦,顯然是剛醒來沒多久。
“吵什么呢。”馬常軍不耐煩的神色在看見外面圍了一圈人之后漸漸消散開來,然后緩上一副笑臉,輕聲詢問道:“發生什么事情了?”
“你媽過來借糖,把我們家的糖罐子打破了,賠錢票吧。”程方秋站直身子,淡淡地瞥了兩人一眼。
其他人也附和了幾句,說可以作證。
馬常軍和馬樹根都是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的張桂香就急得開口否認了,“我呸,你這個小賤人,嘴里沒一句真話,我根本就沒干過這事!”
聞言,周應淮冷下臉,“嘴這么不干凈?我看也沒有好好商量的必要了,直接報警吧,私闖民宅,損壞他人財物,偷盜,辱罵他人,夠關一段時間了。”
這么多罪名砸下來,張桂香眼前一黑,她怎么也沒想到這事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她就是心癢,想到周家搞點兒好處,怎么就這樣了呢?以往那些人不都是乖乖吃了這個啞巴虧嗎?別說報警了,就是調解員都沒找過啊。
“周同志,你先別著急,沒必要報警吧?就是一件小事,我們家賠。”
馬常軍絲毫沒有懷疑事情的真相性,他這個當兒子,最了解當媽的德行,以前沒闖出大禍,也沒得罪大人物,所以他一向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數次的縱容,居然演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媽現在膽子大到就連高級技術員家里都敢招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