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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伯伯, 你是專門過來辦事的嗎?”黃姳芳一邊說著, 一邊瞄了一眼一旁的周應淮和程方秋,她可不覺得田伯伯是專門為了這兩個人來的,應該只是兩方恰好撞上了。
可田伯伯剛才為什么要主動跟這個男人握手?
“嗯。”田局長不想多說, 只是敷衍地應了一聲。
聞言,黃姳芳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好歹確定了他不是為了這兩個人來的,心里微微松了口氣,然后又將話頭轉向陳公安,笑著道:“他們都放出來了,那巖沉哥他們呢?”
語氣絲毫沒有在面對田局長時那樣尊敬,反而帶著兩分質問,明顯是沒把陳公安放進眼里。
陳公安在公安局摸爬滾打這么多年,什么人沒見過,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點,但顧念著對方和田局長貌似關系匪淺,便暫時壓抑了脾氣,但語調還是算不上柔和。
“犯事了,當然是依法拘留。”
至于那趙巖沉的媽,這件事跟她沒多大關系,照例做了筆錄后,就可以走了,但是她非要賴在審訊室不走,像是等誰請她出來一樣!勸了幾句,沒勸動,她身份不一般,也不好強行帶離。
既然她喜歡待在里面,那就待在里面好了,反正他們公安局也不差這一間審訊室。
“拘留了?”黃姳芳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這跟她想象的可完全不一樣,難道不應該是巖沉哥被放出來,他們高高興興地離開,讓這一對不知好歹的夫妻在公安局后悔莫及?
情急之下,她也顧不得田伯伯還在旁邊了,直接沖著陳公安問道:“我爸沒給你打電話交代一些事情?”
陳公安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你爸是誰啊?”
“噗嗤。”程方秋在一旁忍了又忍,實在是忍不了了,直接捂著嘴笑了出來。
這一笑也成功讓黃姳芳的臉徹底黑了下來,她狠狠瞪了程方秋一眼,氣急敗壞道:“我爸是黃勇強,他的話你敢不聽?你趕緊把巖沉哥他們放了!”
黃勇強算哪根蔥?陳公安不屑地冷哼一聲,“你在教我做事?律法上清清楚楚寫著的條款,該怎么判就怎么判,誰的話都不好使!”
說完,陳公安覺得自己正義感爆棚,就連脊背都挺直了許多,但腦海中閃過什么,他猛地瞪大眼睛,等等,黃勇強?
不久前跟他通過話的黃副局長,不就叫黃勇強嗎?
陳公安腿一軟,差點兒摔倒在地,他看著眼前氣得直跺腳的小姑娘,正想說什么來挽救一下,就見田局長一臉欣慰和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得好!我們公安有你這樣的人才,未來可期,未來可期啊!”
聽見這話,陳公安緩緩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微笑,但轉念一想,局長,副局長,一字之差,可大不相同,現在局長都說他做得對,他還有什么好怕的?
“你這女同志思想有問題,怎么能以權謀私呢?”
“就是,你說得這么理直氣壯,該不會以前這種事沒少做吧?我建議田局長你好好查一查,說不準就是一筆送上門的大業績呢。”程方秋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還不忘火上加油。
笑話,這女人一看就是站在趙巖沉那邊的,還想著利用自己父親的職權把趙巖沉撈出來,她不踩她一腳,難不成還幫她一把?
程方秋看得很明白,今天他們之所以能完完整整,清清白白地從公安局快速出來,獲得公平正義,一方面是他們的確沒做錯什么,本來做完筆錄了就能回家,另一方面就要多虧了周應淮身后的強大背景。
要不是周應淮后臺更硬,事情的走向還不一定朝著哪邊發展呢。
這個世界就是這么殘酷,有權有勢的人總比普通人要活得輕松自在些。
“你……”
黃姳芳氣得咬牙切齒,指著程方秋半天說不出話來,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顯然是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錯話了,或許還可能給她爸帶來麻煩,囂張的氣焰瞬間消散不少。
“你什么你?不會說話就閉嘴,比誰手指長得好看是吧?”程方秋絲毫不慣著她,也伸出手指指著黃姳芳,只差戳到她眼珠子里面去。
而大家聽見她的話,也不由自主地將兩人的手進行對比。
雖然黃姳芳從小被嬌養著長大,沒干過臟活累活,一雙手還算纖細,沒什么繭子,但是跟程方秋那雙瘦削白皙的手一比,還是略遜一籌。
她自然也察覺到了這點,臉一紅,立馬把手收了回去。
“那沒什么事情我們就先走了。”周應淮無聲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拉住程方秋的胳膊,將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后者趕緊裝乖,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好。”田局長哪敢攔啊,直接讓開了路。
陳公安也笑著開口道:“我們的同事幫你把自行車騎過來了,就在前面門口停著的。”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如果趕時間的話,可以坐咱們單位的車回去。”
“謝謝,不用了。”周應淮頷首道謝,然后和程方秋一起往停著自行車的地方走去。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盡頭,陳公安一顆懸著的心才倏然落下來,但余光瞥見還在旁邊站著的田局長和黃姳芳,一顆心頓時又提了起來。
他怎么忘了,送走兩尊大佛,這兒還有兩尊,甚至里面關著的也還有兩尊。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了,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田局長說完,深深地看了黃姳芳一眼,然后才朝著外面走去。
黃姳芳被他那一眼看得心慌,連忙追上去幫田局長拉開車門,乖順笑著邀請道:“我爸前兩天還說要請您去咱家喝茶呢,您看您什么時候有空?”
田局長似笑非笑,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改天吧。”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黃姳芳不敢追問,趕緊幫他把車門關上,車子揚長而去,什么也沒留下。
黃姳芳握緊掌心,余光瞥見陳公安,想到什么,朝著他打聽道:“田伯伯來這兒辦什么事的?”
說是專門來辦事的,但也不見他有去哪間辦公室久待,反而在走廊跟那對夫妻浪費了不少時間。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陳公安一聽黃姳芳那使喚人的語氣,氣就不打一處來,毛都沒長齊的丫頭,仗著出身好,就自認為別人都得供著她?
“大人物的事情,小的哪兒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