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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趙巖沉長得不丑, 甚至有點兒小帥,皮膚白皙,五官精致,但程方秋不喜歡這種類型,再加上他的所作所為,她對他可以稱得上一句厭惡。
被他盯著,就感覺被一只陰溝里的老鼠盯上了,程方秋渾身打了個激靈,想轉身就走,但是那碗陽春面她可是付了錢的,惡心人的又不是她,她為什么要走?該走的人是趙巖沉才對。
想到這兒,程方秋朝著窗外看去,望著藍天白云,心頭的郁氣慢慢散開。
沒過多久服務員把她的面給端了過來。
裝面的碗比她的臉還大,份量也足,白花花的面條上面窩了一個荷包蛋,灑著綠色蔥花,暖白色的湯汁上面還漂浮著一圈圈融化了的豬油,色差對比強烈,成功把她的食欲又勾了出來。
由于剛出鍋有些燙,程方秋沒急著入嘴,而是挑了一筷子面,放在唇邊慢慢吹涼再吃,這是她吃面食習慣性的動作。
美食能夠撫慰一切,一碗面下肚,程方秋臉上也重新帶上了些許笑意,她放下筷子,不經意間往窗外一瞥,就看見了樓下不遠處有一道騎著自行車的熟悉身影在快速靠近,她眸光一亮,拿上包包準備離開。
長得好看,做什么都是賞心悅目的,她吃了多久,趙巖沉就看了多久,手邊的陽春面都沒怎么動過,就在他癡癡看著的時候,她突然起身,看樣子是要走了。
趙巖沉慌忙追了上去,木椅挪動發出刺耳的響聲。
“哎,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旁,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這樣逾矩的親密讓程方秋倏然停下了腳步。
“你再騷擾我,我就去公安局報案了!”
難得恢復的好心情現在又被這個狗皮膏藥給毀了,程方秋咬牙,眸中升起兩簇怒火,她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兩人先前就鬧出過一次動靜,現在又吵起來了,這次探頭過來看熱鬧的人明顯增多,,趙巖沉有些掛不住面子,但是面對美女,他還是保持著耐心。
“我已經跟你道過一次歉了,你就不能原諒我,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能。”程方秋精致的眉眼緊緊皺起,甩下兩個字,想繞開擋在面前的趙巖沉快步下樓,但是手臂卻被他給抓住了。
“你這女人怎么軟硬不吃啊?我……”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手腕處就傳來了一陣刺骨的疼痛,他下意識地松開手,緊接著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整個人順著力道踉蹌兩步,差點兒摔在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引起了一陣騷亂,大家先是躲遠,然后又忍不住湊近想要看得更仔細一些。
一樓和三樓的人全擠在了樓梯上,二樓的人則是窩在角落里,一時之間中間位置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周應淮!”
程方秋驚呼一聲,看向來人,他臉色陰沉得可怕,渾身緊繃,散發出來的低氣壓讓人如墜冰窖,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那雙面對她時一向溫柔的黑眸此時泛著藏不住的狠厲,像是一把利劍要把趙巖沉刺穿。
莫名的,她突然想起在萍樂村他揍李健平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你誰啊?”趙巖沉從來沒有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人打過,以往只有他打別人的份兒,見大家都看著,即覺得丟人,又覺得怒火滔天,反應過來后就直接反手朝著對方揮了一拳過去。
但沒想到卻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反倒是被他抓住了那條胳膊,緊接著伴隨著咔擦一聲,一股難以承受的疼痛從骨縫里傳來,他臉色倏然變得慘白,耳邊嗡嗡作響,他腿一軟,徑直跪在了地上。
也跪在了那個男人腳下。
趙巖沉雙眼發紅,想起身,膝蓋卻被一雙皮鞋踩住,根本動彈不得,就連呼吸都成了困難,沒一會兒臉就漲成了豬肝色。
“誰準你碰我老婆的?”周應淮一把掐住趙巖沉的下頜,逼著他和自己對視。
周應淮眼簾微垂,鼻梁高挺,薄唇顏色很淡,明明是矜貴又冷峻的長相,這會兒卻染上了一絲痞氣,讓人不寒而栗,甚至瘆得慌。
趙巖沉驚得渾身打了個寒顫,這會兒才驚覺自己是惹上了一個狠角色。
“我不知道,我還以為她在欲擒故縱……”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但是轉而又想起她好像確實說過她結婚了,而且從始至終都很抗拒他的靠近和示好。
但他只當作是她敷衍他的謊言,所以才上趕著要繼續纏著她,畢竟烈女怕纏郎,他這招屢戰屢勝,不怕她最后不上鉤。
可萬萬沒想到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看不上他也是真的。
也是,有這位在,她能看上他才見鬼了。
程方秋生怕周應淮信了趙巖沉的鬼話,剛想解釋,就聽見他嘲弄輕笑一聲:“不知道?欲擒故縱?這些話留著去跟公安說吧。”
言外之意,便是他不相信他的話。
這讓程方秋心一暖,眼看著周應淮再次抬起手要往趙巖沉臉上打去,她瞪大眼睛,連忙出聲制止:“老公!”
這一叫成功讓周應淮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我手好疼,你快過來看看。”她晃了晃自己剛才被趙巖沉握住的手腕,桃花眼濕漉漉地望著他,嘟起嘴巴嬌滴滴地喊疼。
周應淮沒有絲毫猶豫立馬轉身走到她面前,緊張地捏著她手打量起來,皓腕白皙光滑,光從表面來看,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仔細查看一圈,他才慢慢反應過來她這是裝的。
“再打就出格了,我們把他送到公安局去,讓公安同志來處理,好不好?”程方秋拉了拉他的袖子,長睫眨動,軟聲撒嬌。
周應淮抿緊唇,眸中盛著的慍怒漸漸在她的安撫下消散了些,但是一張俊臉依舊冷若寒霜,他知道她的話是對的,但是心里憋了一口惡氣,上不來下不去,他便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腳跟準確無誤地踩上趙巖沉的手指。
頓時整個二樓響徹殺豬般的慘叫聲。
“他怎么了?”該不會真的打出個好歹來了吧?
程方秋往周應淮身后躲了躲,后者拍了拍她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轉身拎起趙巖沉的衣領,就要往樓下走,“去公安局。”
公安局?那是能去的地方嗎?
現在他后知后覺腦子也清醒過來了,知道今天闖了大禍,如果跟著他們去了公安局,那光是在國營飯店公然騷擾已婚女同志,就夠他留在公安局喝一段時間茶了。
更重要的是,他前腳進去,后腳他爸就能得到消息,趕過來把他剁了!
這公安局去不得啊!
“等一下!”趙巖沉這會兒也顧不上他虛無縹緲的面子了,連忙雙手合十認慫道歉:“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這位女同志,對不起,你們開個價,我們私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