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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李麗芬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但也算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程方秋跟著眾人一起往外走,剛出院子就看見了前方站著的李健平,他欲言又止地往前走了兩步,似乎是想跟她說話,但她就當作沒看見,正想饒過他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身前多了一抹身影,動作親昵地扶了一把她的胳膊。
“秋秋,有石頭,小心別摔了。”
聞言,程方秋下意識地朝著腳下看去,平坦的土路上哪有石頭?嗯,要真的說有石頭的話,那個結塊了的泥巴算不算?
胳膊上的觸感轉瞬即逝,當她抬頭看向他時,他緩緩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淺笑,就好像睜眼說瞎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程方秋后知后覺意識到眼前之人又在吃飛醋了,眉心跳了跳,趕緊加快腳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她走的快,也就沒有看到原本還溫順的男人下一秒在看向李健平的時候,眸中滿是警告。
李健平心一抖,原本想上前跟程方秋道歉的勇氣頓時消散得干干凈凈。
或許是萍樂村許久沒有出過大新聞了,李麗芬的事情被人談論了快一個星期才逐漸消停下來。
修路工作也隨著時間的流逝進入到了最后階段,技術員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就連吃飯環節都失去了平日里的熱鬧。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從早上開始天邊就烏云遍布,光線穿不透云層,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有無盡的波濤在空中翻滾咆哮,像是在醞釀一場隨時會落下來的暴雨一樣。
直到快到下工的時間,這場雨才悄無聲息地砸下來,淅淅瀝瀝的小雨點逐漸變大,演變成砸在身上都會隱隱泛疼的大小。
程方秋站在廚房門口,望著屋檐外的瓢潑大雨,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心里默默算著時間,終于在不久后看見了一群穿著相同工裝的男人們一個個從遠處跑了過來。
這個時候她眉宇間的擔憂才漸漸散去,然后回頭和何生慧一起把姜湯盛出來。
“這雨可真大,我身上都淋濕了。”
“可不是嘛,還好半路上才下起來,不然真要淋成落湯雞了。”
剛沖進屋內避雨的技術員們你一嘴我一嘴的就著這場雨討論開來。
“快喝碗姜湯去去寒氣。”程方秋招呼著大家先坐下,這時候眾人才發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辛辣的味道,一個個笑開了花,紛紛夸起程方秋和何生慧的貼心。
程方秋笑了笑,沒有回話,而是再次將所有人掃視了一圈,確定沒有周應淮的身影,才問道:“你們淮哥呢?”
“哦,對了,忘記跟程同志你說了,機器出了些小故障,淮哥留下一個人修理了。”趙志高連忙放下裝著姜湯的瓷碗,跟程方秋解釋道。
機器出故障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趙志高本來要留下幫忙,但淮哥卻堅持他一個人就能搞定,讓他們都先走。
雖然淮哥不說,但是他們都知道,淮哥這是見他們這段時間太累了,所以寧愿自己辛苦一些,也不想再多麻煩他們。
淮哥的能力有目共睹,他們留下也沒多大用處,便都先回來了,誰知道途中居然下雨了。
好在機器故障出在駕駛座內,淮哥在里面維修淋不到雨,所以其實也用不著太擔心。
“我現在就給淮哥送傘去。”趙志高說完,就想一口氣把姜湯給干了。
程方秋見狀,攔下趙志高,“你們累了一天了,喝完姜湯就趕緊吃飯吧,我去給他送傘吧。”
“程同志人真好,那就麻煩你了。”趙志高也沒過多推辭,畢竟人家兩位可是正兒八經在談對象,這種送溫暖的事情讓程同志來做,比他合適多了。
程方秋微微一笑,問他們借了兩把傘就沖進了雨幕當中。
“倒是挺關心淮哥的。”沈希蓮坐在人群當中,看著程方秋的背影,不自覺嘀咕了一句,在意識到自己在變相夸程方秋后,臉色一變,慌張去看周圍人的表情,但幸好沒人聽見。
她有些不自在地喝了口姜湯,想借此掩蓋一下尷尬,卻又發現這姜湯也是程方秋煮的。
氣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喝還是不喝。
天色十分昏暗,但還是能看得清楚路,程方秋雙手緊緊握住傘柄,生怕自己一松手,那傘就會順著大風吹跑。
其實就算是打著傘,渾身還是被斜著下的大雨給淋濕了個七七八八,但是聊勝于無,她咬著牙,順著路快速往前走去。
沒多久就看見了立在大雨中的龐然大物,她連忙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剛靠近,駕駛座的門就被人從里面打開了,周應淮見是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待反應過來后就連忙跳下了駕駛座,程方秋眼疾手快地舉高傘,幫他擋住雨水的侵襲。
挖掘機的駕駛座很高,她手中拿著東西,根本不好上去,便想直接拉著周應淮回村里去,但這時雨卻越下越大,他們在外面耽擱一會兒的功夫,身上又濕了幾分。
“先上去。”
周應淮當即做了抉擇,接過她手中的傘,然后一只手抱著她,用力將人舉了上去。
身體突然的騰空讓程方秋輕呼一聲,她下意識地看向腰間的大掌,青筋凸起,野性十足,心中不由暗暗想,他的力氣也太大了吧?
這一幕也讓她想起了兩人初見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把她舉上蘆葦蕩的。
來不及過多思考,程方秋伸出手抓住駕駛座里面的扶手,手腳并用地爬了上去,剛想轉身去拉周應淮,他就已經輕輕松松地自己跳了上來。
駕駛座的門砰得一聲被重重關上,將一切嘈雜的雨聲隔絕在外。
周應淮動作麻利地收好傘,將其放在角落,然后又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想給她擦擦臉上的雨水,卻被她避開了。
毛巾落了空,他也愣怔在原地。
“這毛巾是用來干什么的?”程方秋也覺得自己這躲避的動作有些傷人,但是她更不想用臟毛巾擦臉。
周應淮反應過來,沒好氣地伸出手捏了一把她的臉,觸感格外好,白白嫩嫩的,還十分有彈性,他沒忍住又捏了捏,同時解釋道:“我中午剛帶過來的,昨晚洗了還沒用過。”
話畢,停頓幾秒,又幽幽挑眉:“嫌棄我?”
簡單三個字,讓程方秋不太自然地輕咳一聲,連忙搖頭:“沒有,我就隨便問一嘴。”
但語氣怎么聽怎么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