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山茶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保寬又喝下一杯,身子已經晃晃悠悠了,估計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會兒在說什么。
一桌子菜早就冷了,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來,程方秋在旁邊默默坐著,親眼目睹丁夕梅的臉色慢慢變黑,直到再也忍受不了程保寬在這兒胡說八道,她倏然起身扶住丈夫的肩膀,干笑著沖周應淮道:“他喝多了,在這兒發酒瘋呢。”
“我沒喝多。”
程保寬梗著脖子,大聲反駁,丁夕梅笑容差點兒僵在臉上,好在周應淮是個會看眼色的,當即提出:“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要施工,我就先回去了,謝謝叔叔嬸子今天的招待。”
“哎,今天就在家里睡吧,知青點那么多人,你現在回去也不方便。”丁夕梅一邊說著,一邊交代程學峻幫忙把程保寬扶著,她則要去給周應淮收拾床鋪。
“嬸子不用麻煩了,我沒喝多,回去洗洗就睡了。”周應淮攔下丁夕梅的動作。
見他堅持,丁夕梅也沒再要求,見程學峻一個人扶著程保寬比較吃力,便又上前搭了把手,“我來扶著你爹,你把周同志送回去。”
“好。”
但是程保寬體型不小,只要程學峻一松手,他就失去了平衡,四處歪倒,光靠丁夕梅是控制不住他的,幾番折騰下來差點兒把飯桌給掀翻,一時間場面極其混亂。
“我自己……”回去就行。
周應淮這話還沒說完,一直在旁邊安安靜靜的程方秋就打斷了他的話,幽幽開口道:“我送周同志回去。”
“不用……”他一個大男人讓女人送算怎么一回事?
話音剛落,就見她一雙美眸瞪了過來,周應淮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乖乖閉上了。
丁夕梅也覺得讓程方秋去送不太妥當,畢竟天都黑了,她一個女孩子送他到知青點后又要自己走回來,雖然村里近年來都沒出過事,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我送到路口就回來,娘你先和弟弟把爹送到床上躺著吧。”程方秋起身,不等丁夕梅開口,就示意周應淮跟著,兩人一起出了門。
丁夕梅被程保寬絆住了腳步,沒能攔住,便更沒好氣地擰了他一把,疼得程保寬嗷嗷叫。
只是送到路口那還好,這附近都是秋秋從小到大玩遍了的,就算有什么事情,她也能第一時間叫人幫忙。
再說了還有周同志在呢,能出什么事?
暮色降臨,黑沉沉的夜猶如墨水被畫家打翻,在紙張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筆,朦朧間只有點點星光在閃爍。
入夜后的村落一向很安靜,走在路上,偶爾能聽見幾聲蟬鳴。
周應淮默默跟在程方秋身后,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在黑暗中像是放大了無數倍,讓人忽略不了。
只是走了沒一會兒,他就覺察出些許不對勁,這好像不是通往知青點的路。
“我們是不是走錯了?”猶豫兩秒,他終是出聲提醒。
話音剛落,就見前方的身影停了下來,他也緊跟著止住腳步,這才沒有撞上去。
月色下,程方秋扭頭看向他,唇角緩緩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同志怕我把你賣了?”
玩笑話,語氣卻沒有絲毫的輕松。
“當然不是。”周應淮一噎,她的話帶刺,落入耳中有些不是滋味兒。
“那不就行了。”程方秋心中憋了口氣,不想跟他在路上掰扯,只想快點兒到達目的地,然后施行計劃。
這么想著,她也就加快了速度,周應淮見狀,只能快步追上。
周圍的建筑越來越少,草木卻越來越多,兩人沒多久就進入了一片樹林,夜色黑看不清是什么樹,估計種類有很多,因為它們高矮不一,枝葉也不一樣。
自打進到這片小樹林開始,周應淮愈發肯定了她帶他走的不是回去的路。
只是,她帶他來這兒是為了什么?
幾乎是疑問剛剛產生,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道推了一把,后背也緊緊貼在了粗壯的大樹上,緊接著,身前多了一具溫熱的柔軟身軀。
周應淮呼吸驀地變重,下意識地想要推開身前之人,可是手背上砸下來的濕熱液體卻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動作。
她在哭?
“怎么哭了?別哭……”周應淮清冷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絲驚慌失措,他極少安慰人,說起這種話來有些別扭,但這種不自然很快就被擔憂給取代。
“別哭了,好不好?有什么事你跟我說說。”
程方秋在他溫柔的話語聲中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白皙小臉。
她最是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最漂亮的,就連哭起來也得心應手,豆大的淚珠搖搖欲墜的掛在長睫上,她咬緊下唇,貝齒在唇瓣上留下深深的刻印。
她長相偏嫵媚,有一種天然的風情,這么楚楚可憐的表情不會讓人覺得同情,反而容易聯想到一些不干不凈的東西。
周應淮喉結上下滾動,暗罵自己畜生,然后克制著抬手想將那顆淚珠抹去,眼看即將觸碰,她卻偏頭躲開,他的指節堪堪擦過她的面頰。
“不喜歡我,就不要碰我!”
程方秋抽抽嗒嗒地說完,然后倔強地重新看向他,眼尾泛著動人的紅暈,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十足的決心:“這兒比較清凈,來這我是想跟你說清楚,以后我再也不會喜歡……”
后面的話被寬厚的大掌堵在唇后,讓一切都消散在風中。
周應淮眼眸沉沉,望著她的目光帶著不敢置信,待反應過來后心臟便是一陣抽痛。
不會再喜歡什么?他嗎?
“程同志……”三個字剛喊出來,她的眼眶更紅了,同時掙扎著要從他手中逃出來的力道也越來越大,周圍都是雜草碎石,周應淮怕傷著她,只能用力調轉了兩人的位置。
這次被抵在樹干上的人變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