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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方秋咬緊后槽牙,只有等回家后細細問過丁夕梅才能知道前因后果了。
可現在怎么辦?她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要如何面對周應淮也成了一個難題,只要一回想起不久前他那晦澀冰冷的眼神,她整個后背都開始發涼。
他那表情就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思來想去,程方秋瞳孔猛地放大,周應淮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一個男人次次見面都表達著對她的喜歡和好感,但是轉眼卻又讓別人給他介紹新的對象,換做是她,如果她不喜歡對方,只會覺得松了口氣,根本不會有其他感覺。
但是如果她恰好對對方有意思,那么才會生氣,不舒服。
周應淮果然對她有想法!有想法才會吃醋!
這個猜想讓程方秋忍不住雀躍,但是同時又忍不住慌亂起來,完蛋,他該不會因為這件事對她產生芥蒂,覺得她是一個吃著碗里的,還看著鍋里的女人吧?
腳踏兩只船,水性楊花,找尋備胎……
這種標簽一但貼在了她身上,那豈不是完全斷了她攀高枝的路?
不行,她得抓緊時間找周應淮解釋清楚,不能讓一件她事先毫不知情的事情毀了她的計劃。
可是她明明想的是這次一定要讓周應淮來主動找她,怎么現在又變成她主動找他了?
想到這兒,程方秋頓感頭疼,深吸一口氣,抬眼朝著隊伍中的周應淮看去,他拿著飯盒,正在跟趙志高談論機器的運轉,看起來神色無異,根本沒有往她這兒多看一眼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看著裝著滾燙番茄蛋花湯的鐵桶,心中頓時有了主意,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得做些什么。
沒過多久,就輪到了周應淮和趙志高打飯。
程方秋手腳利落,很快就給趙志高打好了飯菜,后者捧著碗,余光瞥見另一個桶里裝著的東西,忍不住夸贊出聲,“今天居然還有綠豆湯,程同志有心了。”
程方秋微微一笑,“清熱解毒,吃完飯就可以過來盛了。”
“好嘞。”
兩人聊完,程方秋轉而將視線落在了周應淮身上,兩人相顧無言,氣氛從輕松自在變得有些干巴巴的,他垂著眼睫,只等她給他分好飯菜,就去一旁吃。
只是下一秒變故卻突然發生了,只見程方秋給他舀湯的時候手一抖,那滾燙的湯水就盡數灑在了她的手背上,剎那間白皙的皮膚就紅了一大片。
“嘶。”
她疼得倒抽一口涼氣,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人給握住了,隨后對方快速打開隨身攜帶的水壺,用里面的冷水給她進行沖洗。
周應淮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慌亂,望著她的眼睛急切問道:“腳上怎么樣?”
她穿的是農家最常見的黑色布鞋,湯水有些許濺在了上面,隔了一層,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狀況。
“沒事。”程方秋搖了搖頭,下意識地將腳往后縮了縮,眼眸紅紅,一看就知道疼得不輕。
見狀,周應淮眉頭皺了起來,將她還握在手中的飯盒抽走放在地上,然后沖一旁已經嚇傻了的趙志高交代道:“我送程同志去衛生院。”
“可是……”程方秋望向排著隊還等著打飯的幾個技術員,有些猶豫。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關心這些事,他們這么大的人了,難道不知道自己打飯嗎?周應淮心中涌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他一把拉過趙志高,“你幫忙打飯,等會兒把這些東西送回去。”
“哦,哦好。”趙志高回過神,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這里就交給我了,淮哥你趕緊送程同志去衛生院吧。”
程方秋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就被周應淮強硬地拉著手離開了,一路上引來了不少人側目,但是他卻像是看不見一樣,只顧著往前走。
等快走到村口才驀然想起來這里不是省城,沒有隨處可見的衛生院和醫院,村里只有略懂醫術的村大夫,而最近的衛生院在公社附近。
燙傷可大可小,周應淮不放心把她交給赤腳大夫,就近去大隊上借了自行車,準備騎車送她去衛生院。
鄉間土路不好走,就算周應淮的駕駛技術再好,也難免顛簸,好幾次程方秋都覺得自己要掉下去了,嚇得她默默抓住了他的衣角,見他沒有反應,又繼續大著膽子虛虛環住了他的腰。
得寸進尺,無外乎如此。
男人常年鍛煉,一身肌肉緊繃結實,她的手剛碰上去就感受到了腹肌的堅硬,指腹忍不住輕輕摩挲了兩下,隨后默默在心中感嘆道:手感還怪好的。
兩人離得很近,彼此的氣息在空氣中縈繞在一起,演變成絲絲縷縷的曖昧和旖旎,就連程方秋都有些受不了地紅了耳尖。
其實手被燙到的地方早就不疼了,只是看上去嚇人,她皮膚白,襯得分外紅而已,她一向看重自己的這副皮囊,那湯水她都是事先試過的,不是真的開水才敢往手上倒。
苦肉計是老套沒錯,但管用就行。
周應淮剛才那急切關心的模樣做不了假,這讓她心中不免又多了幾分把握,黑亮的眼珠子轉了轉,將臉貼上他的后背,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些。
原本就渾身僵硬的男人瞬間變得更加直愣,就連車子都晃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方才控制好車頭,繼續平穩地前行。
陽光炙熱燦爛,天空呈現出清澈的蔚藍,白云飄過搭配著青山形成如畫般的美景,微風拂過陣陣涼爽,帶動她的發絲吹向前方。
周應淮順著癢意望過去,就瞧見一縷黑發落在手邊,他動了動指尖,想要抓住,可轉瞬它又消失不見,讓人抓耳撓腮,不得緩解。
可更讓人難以平靜的是腰間那雙手,像是牢牢把他禁錮著,動彈不得,只覺得那處有酥麻的火花在燃燒,一遍遍掠過四肢百骸。
偏偏它們的主人絲毫不察給他惹下了什么樣的難題,甚至還將頭靠在了他的背上。
“慢點兒。”
村子離公社的距離稱不上近,為了趕時間,周應淮騎得很快,風吹在臉上有些疼,程方秋忍了忍,最后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周應淮一直關注著身后的動靜,幾乎是她話音剛落,速度就慢了下來,與此同時,莫名的尷尬也在空氣當中散開。
他捏緊自行車把手,猶豫片刻,還是主動打破沉默:“手還疼嗎?”
程方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還泛著紅的手背,其實已經沒有感覺了,但她還是顫著嗓子回道,軟聲撒嬌道:“疼的,你看。”
她像只小貓一樣,說話時黏黏糊糊,格外招人疼,似乎想要證明自己說的不是假話,手指在他懷中微微抬起,想要他看清楚她的疼痛,可憐兮兮的語氣配上這小動作,愣誰都做不到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