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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睡眼惺忪,毫無防備地打開門,嬌嬌地喊他的名字。
往日叫的“周同志”和“淮哥”被全姓全名所取代,卻不顯疏離,反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親近。
腦海中忍耐的弦即將繃斷,周應淮深邃的眼眸漸漸彌漫出一抹殷紅,讓他這片平淡無波許久的湖面激起滔天大浪,竟有幾分癲狂的欲念滋生,掠奪,占有,嫉妒……
難以說出口的情緒快要將他整個人逼瘋,他控制孫家陽的力道不斷加重,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他沉聲問:“看到了?”
“啥?看到什么了?”孫家陽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周應淮突然這是怎么了,肩膀上的力氣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骨頭一樣,疼得他忍不住齜牙咧嘴地求饒道:“淮哥,我知道我錯了,我這不是來賠禮賠罪來了嗎?”
言外之意,便是你能不能別動手了?
可惜周應淮根本就沒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在聽到前一句便知道他什么都沒看見了,當即松了一口氣,正準備帶著人先離開時,就聽到身后傳來了一道柔柔的呼喚。
“周同志?”
或許是有了前車之鑒,周應淮這次怎么也不敢扭頭看過去,生怕再看到一些讓人容易喪失理智的場景,他咽了咽口水,還沒想好該怎么應對,就感覺肩膀上被人輕輕拍了拍,隨后一張如花似玉的臉龐出現在斜前方。
她已經穿戴整齊,散亂的頭發則是扎成低馬尾垂在腰后。
程方秋長睫顫動,一雙桃花眼先是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頰邊染著緋紅,清了清嗓子,輕聲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嗎?要不先進屋坐?”
“是有事。”周應淮喉結上下滾動,終于松開了禁錮著孫家陽的手,板板正正地站直,眼睛不敢往她身上看,又覺得說話不看著對方有些不禮貌,兩者糾結之下,顯得莫名呆愣。
他這副模樣逗笑了程方秋,她咬住下唇憋住上揚的弧度,把玩著指尖,再次發出邀請,“進去說?外面太熱了。”
兩人心知肚明對方此刻別扭羞赧的點在哪兒,但是都不點破,奇怪又旖旎的氛圍漸漸蔓延開來,在空氣中發酵壯大。
而一旁的孫家陽提著滿滿當當的東西,看看周應淮,又瞅瞅程方秋,終究是忍不住開口道:“那個……”
他話音剛落,就見剛剛還似一朵嬌花的程方秋沉了臉色,像是才注意到他也在,語氣不善道:“你怎么在這兒?”
第15章 純情的他
這句厲聲質問讓孫家陽立馬想起早上尷尬的一幕,臉上擠出來的笑容差點兒沒維持住,但是瞄到一旁周應淮警告的眼神,他還是強撐著開口道:“程同志,我這次來是特意賠禮道歉的。”
聞言,程方秋這才注意到孫家陽手中提著的大包小包,一看就是在供銷社臨時買的,連包裝都是新的,尤其是那綠油油的大西瓜格外亮眼,條紋清晰,不用嘗就知道是個大甜瓜!
許久沒嘗過正經水果是啥味道的程方秋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但很快就收斂心神,抬起頭看向孫家陽,“你早上已經道歉過了,接不接受是我的事情,你沒必要再三道歉,沒有意義。”
“這……”
孫家陽沒想到程方秋會是這樣的回答,頓時有些無措,但想起什么,他倏然冷靜下來,開口道:“都是我不對,說錯了話,我回去后會主動申請思想再教育,一定會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落后思想。”
“我知道對你造成的傷害已經發生,就算我道歉再多次也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這些東西是我的一點兒小心意,就算程同志不原諒我,也請收下,多多少少能彌補一些也是好的。”
聽見這些話,程方秋沒有絲毫動容,她瞇起眼睛,懷疑的目光在孫家陽和周應淮之間來回掃視,其實孫家陽的表現很正常,讓人找不出破綻。
可是前世她在行業內待了太多年,見過的各色演員更是不計其數,小到跑龍套的群演,大到獲獎無數的影帝影后,這種小伎倆根本逃不掉她的眼睛。
更何況,她可不相信短短的時間內,一個人的改變會如此大,他如今能說出這么有腦子的話,顯然是背后有人在指點,而這個人……
程方秋的視線定格在周應淮身上,他神情自然,仿若事不關己,在一旁充當合格的木頭人,好似只是單純來陪孫家陽來走這一趟。
“我想跟周同志單獨談談。”
“嗯,嗯?”孫家陽原本以為這一連串動之以理,曉之以情的話說出來后,愣誰也無法無動于衷,他都做好跟程方秋握手言和的準備了,結果對方居然牛頭不對馬嘴的提出要跟周應淮單獨談一下?
這是什么情況?
不光是他,周應淮也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程方秋,在瞧見對方眼中仿佛洞察一切的眸光后,心臟猛地一顫,但還是點頭應道:“好。”
兩人一前一后往堂屋里走去,在進門后,程方秋用腳尖將門輕輕一推,沒有關嚴實,但又剛好能擋住孫家陽的視線,讓他無法看清室內的場景。
陽光透過木窗均勻灑滿室內,些許細小的塵埃在空中飛舞旋轉沒個落腳地,午后的靜謐襯得蟬鳴聲越發清晰。
程家的堂屋不大,只放了一些雜物和桌椅,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面對面站著,氣氛便變得繾綣起來。
周應淮捏了捏掌心,剛要開口打破沉默,就見程方秋突然邁開步子朝著他走過來,這突如其來的靠近讓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小腿撞上木椅,發出刺耳的響聲。
“小心。”她似乎也被他突然的后退嚇到了,連忙伸出手抓住他的手。
周應淮的手不似他這個人看上去那么養尊處優,反而飽含風霜,握住的地方稍微感受一下就能摸到上面的薄繭,那是他常年跟機器打交道留下的痕跡。
而她的手跟他則是天壤之別,女人白皙無暇的指節柔得仿佛一碰即折,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圓潤可愛,仿若美瓷。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對比的強烈讓接觸之處變得更加灼熱,周應淮呼吸一滯,有些慌亂地抬起頭,對上她滿含關心的視線,讓他驀地想起不久前那雙睡眼惺忪的眼。
一時之間不合時宜的畫面再次襲來,讓他潰不成軍,只能狼狽地慌亂松開手,避開視線,啞聲道:“我沒事,謝謝。”
大掌藏在身側,指腹互相摩挲著,不知道是想趕去存留下的那抹柔軟,還是在回味。
“沒事就好。”毫不知情的程方秋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只是握了一下手而已,不至于反應這么大吧?
但轉而想到這個年代的保守,程方秋輕咳一聲,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額角,她只是順勢想創造一些肢體接觸,拉近一下距離,誰能想到他會這么純情?
程方秋將手背在身后,轉而提起正事,“你讓他來的?那些話也是你教他說的?”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語氣卻無比肯定。
周應淮詫異地抬起頭,思索片刻后還是點了頭,“你怎么知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