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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崢背著她起身后,步伐明顯偏快起來。
果然,再行走了沒多久后,轉彎后在靠近馬路內側的平地上果然有戶人家,兩層樓的構造孤零零的立在這路邊,看之外觀頗為簡陋,然而眼下在于雨夜無處落腳的兩人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擋雨之處了。
沈崢放下黎江晚后,就去敲門。
良久過后,才有個六十開外的老大爺下來開門,看到外面狼狽的兩人老大爺似乎有點嚇到了,一時猶豫著站在里側的門口后面,沒想好要不要讓兩人進門。
不過隨即又下來了個相近年紀的老奶奶,看到淋得落湯雞似的兩人立馬古道熱腸的招呼兩人先進來避雨。
“奶奶,前面兩段路都塌方,我們車子開不出去,只能到您這里避下雨。”黎江晚和老奶奶解釋起來。
“沒事,你們怎么這大晚上的還開車在路上,太辛苦了,趕緊來擦把臉。”老奶奶的性格明顯比她老伴要開朗外向,說時走到桌子那邊去拿熱水瓶,她拿起后晃了下輕飄飄的熱水瓶,沖老大爺喊道,“老頭子,昨晚怎么沒有接開水啊,你點火燒點熱水讓他們洗下臉。”
“奶奶,不用了,我們坐在這里避下雨就好了,你們回去休息吧。”黎江晚看到自己和沈崢淌下來的積水把地面都弄得濕漉漉的,心里挺過意不去的,立馬開口說道。
“沒事,燒點開水你們洗下也暖和點。”老奶奶話音剛落,老大爺已經言聽計從的去前面的灶臺那邊生火了,沈崢則是過去打下手。
老大爺嫻熟的把灶火生起,老奶奶則是舀了一大鍋的清水在鍋里。
弄好這一切后,兩位老人家才重新往樓上走去。
等到老人家一走,沈崢就從灶臺后面的長凳上起來,走到黎江晚身邊說道,“你去坐那里烤下火。”
老人家里的是最原始的灶臺,坐在灶臺前面都可以直接烤火。
黎江晚這會凍得瑟瑟發抖,先前在外面被大雨淋的都快凍僵掉了倒也沒什么感覺,反倒這會進屋了稍微暖和點了才愈發覺著冷,她聞言朝灶臺口正對著的木凳上坐去,伸手烤火起來。
隔了幾秒后,她才不太自然的開口,“你也坐這里烤下暖和點。”她說歸說,眸光卻是沒有看向沈崢,仿佛是對著空氣說似的
“我不冷。”沈崢應道。
黎江晚沒有理會,說完后就顧自朝長凳的里側挪了過去,外面的長凳就孤零零的空了半截出來。
沈崢看了眼那空出來的半截長凳,忽然改了主意坐在那里。
那灶臺口并不是很大,柴火都要往這口子里塞進去。沈崢坐下來后又去后面的筐子里抽了幾根木柴出來添到灶臺下面去。
沒一會,那里面就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是柴火被燒開的緣故。
小小的灶臺口里火光搖曳,將她的臉蛋烤的有點紅彤彤起來,而她無比安靜的坐在那里,掌心隨意微豎對著灶臺口,專心烤火,心無旁騖的取暖,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專注,她身上原本的洌然長刺都被無意識的收了回去,還是以前溫柔乖順的模樣。
他余光里瞥到一眼,忽然很有沖動想要親她一下。
因為他已經太久沒有看到她這樣舒心自在的模樣了。
然而,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耳邊的柴火時不時的傳來輕微的嗶啵聲,他其實無比眷戀這樣的時光,他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守住眼前這般靜好安穩的時光,唯有脊背不自覺的愈發挺直起來,仿佛這樣便能守住他心頭的全部念想似的。
黎江晚沒一會就被那燃的正旺的柴火熱意烘烤的泛上困意,和前一刻外面的瓢潑大雨相比,此刻能夠守在炭火前取暖不知道有多舒坦享受。她察覺到自己有點犯困,原本一直懸空伸著的雙手倒是抽回來直接撐在她自己的兩頰上,這樣太困的時候腦袋不至于沒有支點的往下亂晃。
她剛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灶臺里忽然發出砰得一點聲響,黎江晚條件反射猛地哆嗦了下,整個人也下意識的戒備起來,神經高度緊繃的看向剛才聲源的地方。
其實是扔進去的竹子燒旺起來,沒有破裂過的竹節上的爆破聲而已,隨著那砰得聲響,還有一點星火射出來。沈崢沒料到黎江晚居然連這點動靜都能被嚇得驚弓之鳥似的,立馬將她身上亂撣了幾下,不無焦灼的問道,“沒濺到你身上吧?”
“沒有。”黎江晚剛才半睡半醒間的確是被驚嚇到了,這會睡意全無后就沒事了,她淡定的應了一句,視線卻是落在沈崢的胳膊上,正有一粒發亮的炭火星子落在那里,是剛才灶臺里的柴火里濺出來的,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顯然對此毫無察覺。
黎江晚看得無比礙眼。
多半因為她是強迫癥患者的緣故吧。
她想到這時突然起身要往外面走去,沈崢便也起身,他一站起來胳膊自然下垂,那點火星子立馬跟著掉落在地,隨即變暗。
黎江晚走了幾步,原本去了樓上好一會的老奶奶倒是又重新下來了,手上拿了兩套t恤短褲什么的,還有兩條干毛巾,“我把你們睡的床鋪鋪好了,在二樓后間。這些都是我兒子用過的,他去外地打工去了,要過年才回來。你們不嫌棄的話將就用下吧。”
眼下兩人身上的衣物還是無比潮濕的,有件干爽的衣物能夠換下不啻于雪中送炭。
兩人連連道謝,老人家這才重新回去睡覺,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已經很晚了,你們待會洗好澡換了衣服就過來休息。”
老人家離開后不久,大鍋里燒的熱水就已經開了。
屋里也沒浴室,只有不遠處放在架子上的搪瓷臉盆,沈崢拿過去淌洗了一遍就打了熱水讓黎江晚先洗。
黎江晚摸了下自己的頭發上都還有沙粒泥漿在,迫不及待的就用溫水洗了起來,等到洗好頭發后她拿毛巾擰好熱水火速擦了下身上就算了事。
直到換了干爽的衣物上去,她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屋里也沒看到吹風機,她又默默的走回到灶臺前面烤火起來,這樣頭發也干的快一點。
等到沈崢也換好衣物后,黎江晚直接去拿了放在地上的大塑料盆,把兩人換下的衣物都扔在里面,舀上清水手搓了幾遍,沖洗幾遍后至少把衣物上面的泥漿大致沖掉了。
她粗略擰下水,沈崢已經從灶臺后面的柴火里挑了根相對細長點的竹子,架在屋里,黎江晚就把衣物晾上去了。
這樣至少明天早上離開的時候穿的體面一點。
兩人做這一切雖然沒有開口說話,倒是配合的□□無縫。
“我們先去休息吧。”黎江晚的體力和沈崢自然不能比,干完這點活后,她這會倦怠的眼皮都快要撐不開了,只想著睡上三天三夜再說。
“恩,我過會上來。”沈崢微點了下腦袋,臉上不知為何上來幾分窘迫,就連雙手都像是多余的不知道要往哪里擱去。
畢竟黎江晚能夠主動開口和他說話,于他,實在是過于奢侈的場景。
黎江晚點點頭,頭重腳輕的往樓上走去。
她走到二樓后間,果然見著床鋪鋪的整整齊齊的,黎江晚脫鞋后直接靠在最內側睡下了,臨睡前又特意把手機設置了好幾個早起的鬧鐘,這才放心的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