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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黎江晚點點頭,“有問題嗎?”
“沒什么。”沈崢說時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深夜寂寥,偶有外面馬路上的路燈一晃而過,而他沉匿在那片明滅閃過的燈火里,深邃的眸光近乎和黑夜融為一體。
車里的電臺正在播放著抒情老歌,男歌手低沉的嗓音緩緩唱來,在這午夜時分聽來格外的令人懷舊。
“好巧,居然放這個歌手剛出道時的這首老歌,我那個時候應該還在讀高中吧,這個歌手還在組合里,感覺學校廣播臺里動不動就放他們的歌。沈崢,你以前有聽過他的歌嗎?”黎江晚之前還沉浸在學生跳樓的案件里,倒是沒有察覺到沈崢的異常,眼下回神過來聽到電臺里播放的音樂曲目,她突然興致勃。勃的詢問起來。
畢竟,她鮮少知道他的愛好,譬如音樂譬如閱讀喜好什么的,但凡是有關他的,她都覺著為好。
“恩。”他簡短的應了一聲。
“你覺得他的歌怎么樣?好聽嗎?”她繼續不依不撓的問道。
“還不錯,他偏愛民謠和古典音樂,組合里的另一個歌手則是偏愛搖滾,他們當年是因為音樂理念不同才解散組合的,相對而言,我更喜歡他的作品風格。”沈崢言簡意賅的應道。
在黎江晚印象里,沈崢這樣的工作狂在私生活里簡直只能用無聊無趣來形容,甚至她一度覺得他最大的興趣愛好估計只有床。上。運。動那一項……雖然這個形容略污了點,不過這的確是她對沈崢的日常最真實的評價,所以眼下聽到沈崢信口拈來就是略專業的評論,黎江晚簡直都聽呆掉了,一小會后才難以置信的問道,“哇塞,沒想到我們的音樂品味差不多嘛,難不成你以前也迷過他們?”
“那階段湊巧聽過這個組合的作品而已。”沈崢這倒是并未承認。
“那階段——這個歌手剛出道的時候,你那會的年紀正好和我現在差不多吧?”黎江晚略一推算,也不知道她又被戳中了什么笑點,明顯樂呵又無比好奇的問道,“你那個時候都喜歡什么?是不是覺得時間一晃而過超快的,那個時候的你都在干什么?你是還在學校里念書還是已經畢業工作了?以你現在的年紀回望那段時光,是不是覺得很美好啊?”她大概是覺著鮮少會有機會問他這些問題,眼下一口氣連問了很多個問題。
的確。
那段時光是擔得起美好這個詞的。
他那會博士畢業后本來計劃去大學任教,去大學報道之前去部隊里志愿義務上過幾節課,后面被他父親刻意安排為之,直接放棄了大學的任教機會,改而在部隊里扎根參加高強度的集訓去了。
剛開始的他還保留著多年學生生涯保持下來的習慣,閱讀乃至音樂什么的都是必不可缺,直至開始封閉式非人的高強度集訓后,他二十多年形成的固有習慣全部都被打亂重新塑造,僅有剩下的就是滲進骨子里的服從。
絕對忠誠和絕對服從。
部隊里面碩士學歷的就不多,更何況是他這樣名校畢業的應用心理學的博士學歷在身,加之集訓考核時技能體能什么的又是全滿分,集訓結束后他就一帆風順的被調到省會城市里的分局擔任職務了,一切都太順風順水,他雖然平時也執行公務頗為忙碌,然而在集訓期間被隔絕了的興趣習慣立馬就重拾回來了。
她說的沒錯,這首歌那會的確是紅遍大江南北,街頭巷尾隨處都可以聽到。
他甚至都能用口琴吹出整首的旋律。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的揮灑著汗水和青春。
滿懷抱負,對未來,也對他自己。
“小心,前面是紅燈!”黎江晚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左手緊張的伸過來去碰觸方向盤,隨著她話音剛落,車子立馬來了個急剎車,黎江晚一時不備整個人都有點往前沖去。
也幸好她出聲提醒沈崢,都已經駛出斑馬線硬生生在路口中間停下來的車子才沒有和橫向疾馳過來的私家車撞上。
“沒嚇到你吧?”沈崢抱歉的問道。
“還好,還是開慢點安全。”黎江晚心有余悸的應道。
被這么意外的驚嚇了下,黎江晚倒是忘記去追問沈崢之前的那一堆問題了。
第二天上班后不久,局長就把沈崢他們整個大隊都召集到一起開了個會。
“你們昨天接到的這個案子有點棘手,有人刻意發布了死者身亡的現場照在網上,被迅速轉發。死者同寢室的3個室友都被網友人肉,尤其里面正好有個叫林萍的室友家境富裕,對比死者家里的經濟情況,網友在認知事實前首先已經對死者有了憐憫的心態。目前我們的網站還有公眾賬號都被刷屏,指責我們遲遲沒有對大眾做出解釋。你們趕緊理下頭緒,我想著要先在我們局的官網上出案情說明。”局。長五十開外,說完又嘆了口氣,顯然是覺得此事頗為棘手。
“這很有可能是個案中案,沒有查清真相前,我不想輕易蓋棺論定。”沈崢開口應道。
“現在互聯網時代,信息傳播太迅速了,輿論一邊倒起來比事實本身還可怕。我知道你們都很辛苦,但是現在我們無端被扯進輿論的焦點里面,外界甚至開始質疑起我們局的偵破能力了。你們只能再加把勁,最晚后天一定要出來案情說明對外界有個交代,否則再拖延下去,輿論發酵對我們局的口碑會挺不好的。反正小戴都已經檢查過了死者是死于自殺,你們實在沒找到新的線索的話,也不用糾結什么案中案了,屆時直接出意外自殺身亡的說明就好了,當然在死者和室友的關系上面也委婉的做點文章,可以剖析下死者有輕生念頭的動機,否則那些無聊的網友還是會盯著不放的。”局。長冠冕堂皇的提要求起來。
自然,以局。長的位置,首先想到的就是外界的輿論對他們局里的影響。不過以黎江晚這樣的小羅羅,其實并不茍同局。長的看法。
你關心的還不是你自己頭上的烏。紗。帽……還限時后天就要對外界交代,事情真相都還沒查清楚至于為了應付輿論就隨便出案情報告嗎?黎江晚在心里默默的吐槽起來。
“案情偵破方面我會盡力而為——”沈崢說時突然起身,英氣的劍眉微微皺起,顯然是反感局。長的指示,“但是如果后天還沒找到有效線索證據的話,我拒絕出敷衍外界的案情報告。”沈崢說完后也不顧局。長的反應,直接就往會議室外面走去。
身后的黎江晚倒是聽得心頭痛快,不過余光里看到局。長被沈崢氣得臉色發沉,她倒是又默默的替沈崢擔心起來,不知道會不會對他的發展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不過她腦海里想到幾天前他朋友聚會吃飯時聽到的,沈崢對明顯安排晉升的掛職機會都拒絕掉了,雖在體系之內,沈崢對于職位晉升方面顯然沒多大興趣,眼下對局。長直言直語的,倒是把局。長弄得挺掛不住臉面的。
沈崢前腳剛走,局長就沒好氣的讓大家伙都解散了。
黎江晚回到辦公室后,倒是沒看到沈崢的身影,估計是重新回學校宿舍那邊去找線索去了。她想起局。長被沈崢氣得干瞪眼的場景,雖然沈崢自己并不在意領導的看法,她倒是不由得莫名擔心起來。
她得做點什么。
黎江晚想到這時,又重新翻閱了昨天以來整理的資料,還是沒有找到什么頭緒,她便又重新回到停尸房那邊把死者的尸體從袋子里拿出來,仔仔細細的再次檢查起來。
死者的表面她都已經看了無數遍,黎江晚繞著裸。露的尸體走了幾圈后,突然在尸體中間的位置旁邊停了下來。
眼下她都已經看了無數遍,至少在尸體表面以及頭顱上都沒看到任何新的線索,只有尸體內部臟器還沒有檢查一遍。
黎江晚忍著心里的不適,把死者被戴法醫解剖過的里面器官都檢查了一遍,和戴法醫出的尸檢報告一致,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黎江晚有些氣餒,把死者的臟。器逐一檢查后,又把死者的陰。道里面的情況也仔細檢查了下。戴法醫之前就已經檢查過,死者身上并無殘留任何精。液,陰。道里面的情況顯示正常,所以也排除了死者生前曾經被人性。侵的可能性。
死者生前剛好還在經期,死亡后身上的經血早已凝固,還有不少附著在陰。道里。黎江晚想著戴法醫雖然有身為法醫的職業水準,不過畢竟大男人一個,對著正好經期身亡的死者對這個部位未必檢查的特別仔細。
她想到這時,又去拿了棉簽沾水后擦拭死者的陰。道部位起來,等到完全擦拭干凈后,黎江晚再次仔細看了下,她隱約覺著死者陰。道里的括約肌上有擦傷,但是很不明顯。
黎江晚糾結了一小會,最終還是打電話給戴法醫了。
戴法醫這會已經在家里陪老婆孩子了,聽到黎江晚的問題明顯很吃驚,飛快的應道,“我現在就過來,半個小時內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