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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此時已經(jīng)慢慢開始照做。
“右手并肩高,腹部和身體都保持繃緊狀態(tài),左手慢慢控制繩索。”沈崢在旁邊繼續(xù)提醒起來。
黎江晚聞言照做,整個人都繃緊了回去,只不過左手還是靜止在那里。
“我和你在相同高度,有意外的話我會第一時間扣住的。”沈崢看出她的心思,補充了一句。
黎江晚繼續(xù)深呼吸了下,這才眼睛一閉就往下面滑去,沒想到還沒滑出去多少距離,她下行的繩索就遇到了突如其來的阻力。
是沈崢。
“倒滑的最大優(yōu)勢就是空降的同時可以準確觀察敵方情況,像你這樣,空降變成自投羅網(wǎng)去送死都不知道!”耳邊傳來沈崢愈發(fā)嚴厲的訓斥聲。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聲色俱厲的和她說話,她雖然也知道他平時就是不近人情的作風,然而眼下被他這樣不留情面的訓斥起來,封閉集訓以來的所有委屈都驟然爆發(fā)。她平時并不是動輒愛哭的性子,然而此刻那眼淚就是不爭氣的飛濺出來,加之是倒懸的姿勢,她甚至能感知到大顆大顆的淚珠滑過自己的額頭,然后隨風墜入蒼茫的空中。
不能在他面前哭!不能在他面前掉眼淚!
不可以!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著,因為要極力克制著突如其來崩潰的情緒,她無比發(fā)重的咬著自己的下唇。
也許只是幾秒過后,她很快就收回了情緒。
“看向地面,只是換個方向看而已,地面上的所有東西都沒有變化。”沈崢繼續(xù)提醒起來。
她為著自己心頭的那股無名之氣硬憋著,明知可能視線里又要墜入突如其來的失明和眩暈中,然而她還是努力逼著自己往蒼茫的地面看去。
說也奇怪,之前眩暈茫茫一片什么都不可見的地面上的場景不知何時清晰回去了,她甚至能看到還有一幫站在地面上仰著脖子觀看自己的戰(zhàn)友們,畢竟剛才這一出,的確讓大家伙都看得捏了一把心。
黎江晚這才開始微調(diào)了下自己的姿勢,與此同時本來阻擋在她滑降的左手那里的沈崢也松手回去。
不到一分鐘,黎江晚就順利滑回到了地面。
還有幾個解散后沒有及時離開的戰(zhàn)友們則是不約而同的鼓掌起來。
她覺得無與倫比的眩暈,剛落地就癱坐在地上吐了點清水出來,其實她這個時候已經(jīng)沒有恐懼感了,然而她自己都沒感知到,她整個人都在微不可微的發(fā)抖著。因為過度驚悸的緣故,她的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然而下唇上卻有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來,是她自己剛才憋回眼淚時咬的太重把那里都咬破了,而她,顯然對此渾然未覺。
沈崢等她休息了一會后,無動于衷的提醒起來,“如果覺得可以克服了的話,再去重復訓練十次鞏固下成效。”
仿佛是陷入一場莫可名狀的賭氣里,黎江晚一聲不吭的重新登機反復訓練起來。
等到完成他規(guī)定的次數(shù)后,她下來后雙腿都在無意識的微微發(fā)抖著。等她拿下頭盔后,沈崢才留意到她的頭發(fā)早已被冷汗濡濕,身上的衣物也是如此,整個人汗?jié)竦南袷莿倧乃飺粕蟻硭频摹?
這個項目已經(jīng)是集訓的收尾安排了,之后就結(jié)束了這一期的集訓。
黎江晚是和沈崢一起回a市的。
一路上,黎江晚都沒開口。
到a市的火車站后,黎江晚跟在他身后往地下停車場那邊走去,黎江晚本來以為大白他們會來當司機的,沒想到過去后卻是沈崢自己開的車。
她心里有一點點的后悔沒有自己單獨打的回家,只不過這會都走到車子前面了,她也只得坐了進去。
a市的火車站在郊區(qū),開到市區(qū)得要一個多小時。
黎江晚一開始的時候只是下意識的望向窗外,不過因為今天下午體能消耗太大,她沒多久就又睡著了。
她是太累了,加之終于結(jié)束這漫長的集訓,她到這會精神和身體都才真正的放松回去。
沈崢開到單位后,坐在副駕的黎江晚還在沉睡中。
他不知道她新住處的住址,干脆就開到局里回來了。
此時外面早已是漆黑一片了,他停的車子不遠處就是單位的路燈,將車里蒙上一層昏黃的光亮,她就在他的右側(cè),因為酣睡的緣故,腦袋斜歪在那里,身體卻還是保持著筆挺的坐姿,整個人都保持著高難度的睡姿,密閉的車里甚至能聽到她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路燈的光亮探照進來,些許拂過她的臉上,她的膚色本來就比常人要白凈許多,集訓半個月后雖然相比之前有明顯曬后的痕跡,然而還是不合時宜的白膩,唯有兩頰上隱有曬傷發(fā)紅的痕跡,他打量了一眼,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點說不出口的心煩氣躁。
這在他漫長的人生生涯里,實在是太過于陌生的體驗。
下午在半空中,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發(fā)火起來疾言厲色的批評了她一頓。也許是對她期望太高,因為她的起步條件比大白小張他們都好太多,身為女性細致的觀察力以及學識專業(yè)性的優(yōu)勢都是大白他們無可比擬的。可是,那也只是僅限于師徒之間的情緒而已,僅此而已。
可是,在半空中看著她飛濺出大顆大顆的淚珠時,有那么一瞬間他居然在心底深處泛過難以形容的知覺,甚至還鬼迷心竅的想要睜只眼閉只眼縱容她的短板,雖然這個念頭立馬就消失的轉(zhuǎn)瞬即逝了,然而,那刻的停滯也足以令他心驚。
他甚至不想去深究自己情緒突然失控的真正原因。
沈崢想到這時,正打算收回視線,忽然留意到黎江晚搭放在膝蓋上的左手突然猛地痙攣了下,整個人隨即跟著微不可微的顫抖了下,然而,她還是睡得正熟。
不過是心悸過度的后遺癥罷了。
睡夢中的她還是眉關緊鎖著,多半是夢到什么不好的場景了,之前在高空中因為要想著立馬收住自己突然崩潰的情緒,她無比用力緊咬著下唇,連下唇被咬破了都沒有察覺,此時已然結(jié)疤了,在她的櫻唇下留下一道不合時宜的血迦。
沈崢看那血迦看得頗為礙眼,突然伸手想要把她下唇上的這點搖搖欲墜的血迦撣落掉,只不過他剛伸手一點過去,突然就改而去開車門,迅速下車從口袋里掏出煙來,猛地連抽了好幾大口后這才倚在車門那邊繼續(xù)吞云吐霧起來。
☆、第31章
黎江晚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醒來時才覺得渾身都舒坦了不少。因為睡的太久,她剛醒來時整個人都還有點暈乎乎的,黎江晚下意識的挪動了下僵硬的坐姿,大概是太久保持同樣的姿勢,脖頸處居然不可思議的酸痛起來,她大幅度的扭動了下脖子,這么一挪動,原本虛虛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就滑到膝蓋下面去了。
黎江晚有些狐疑的把那件外套撿起來,沒想到居然是沈崢的軍裝外套。今天在訓練基地那邊看到他時,他就是穿著這件長袖正裝的。沒想到自己睡得這么沉,連他幾時給自己蓋了件衣服都沒察覺到。
可是腦海里一想到之前在高空時自己快近崩潰時他一臉漠然的神色,黎江晚原本因為這件外套的那點小余溫立馬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誰稀罕你的外套!黎江晚沒好氣的想道,反正車內(nèi)就她一個人在,她冒出這個念頭時還沒好氣的把沈崢的外套隨手往主駕位置上一扔,結(jié)果,她的臂力略大,加上那外套也頗有質(zhì)感,這么一扔居然直接扔到主駕座位前面擱腳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