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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蘭枝看向窗外。
陽春三月,風和日麗。
窗外的樹木抽枝長出嫩芽。
窗框上飄落著幾片去年的落葉。
美好是易逝的。
展蘭枝嘆了一口氣。
她并不是不熱愛生活的人,相反,她很容易察覺到生活細微處的美好。
她天生就是來創作的,她對一切美的東西都太敏銳了。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她會看到更多美好的消亡。
綠葉會變成枯葉,開得正好的鮮花也只有凋敗的結局。
感情也是,人也是。
她看向金修衣。
金修衣賭氣似的鉆到了被子里,被子鼓起一個大包。
她微微瞇著眼,視野里只剩下了金修衣。
賭氣的金修衣是那么可愛,使壞的金修衣也并不可憎。
展蘭枝抬起手,隔著被子輕輕推著金修衣。
現在的日子太美好,美好到讓她想要現在就結束兩人的生命,將一切定格在這里。
展蘭枝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這更加堅定了她離開的決心。
她能想象到沒有金修衣的生活是那么的沒有意思,但是至少她們的生活都回歸了正常的狀態。
像所有正常人那樣生活著。
金修衣慢慢恢復,回到舞臺,或者做做幕后工作。
她繼續學習,繼續工作,用忙碌填補生活。
這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蘭枝,我沒有完全騙你。”
金修衣突然開口,沒頭沒尾地蹦出這么一句。
展蘭枝有些驚訝地轉頭,她下意識地加重了手上的動作。
“我說我也沒有完全騙你,關于我沒有死這件事,我沒比你早多久知道。”
金修衣笑了。
“葬禮那天,我躺著的時候,我以為不會有人為我悲傷。
畢竟你想,我在家里可沒干過什么好事,我死了算是她們的福報,而且你當初也離開我了,我以為你根本不愛我了。
結果我就隱隱約約聽到了你的哭聲,后來這個聲音越來越大。”
金修衣笑了一下,她突然湊到展蘭枝面前,她揶揄:“你當時是不是還碰了我一下,然后就被我母親趕出去了,糗得要死。”
金修衣笑了,瞇起的眼睛順著眼尾的弧度微微上揚。
展蘭枝的心情有些復雜:“修衣,你說這個干什么?我不會動搖的。”
金修衣斂起了笑容,她滿不在乎地說:“我想要告訴你,你不在的那段時間里發生了什么呀。我不知道從哪里說起,只好從這里開始說。”
展蘭枝的心重重跳了幾下。
“然后呢?”
金修衣繼續說:“你當時走得很慢,我一會就跟上你了。有個好笑的,當時你不是把門關上了嘛,電視里不都說鬼是沒有實體的,一般不都直接穿門而入,我以為我也能直接走進去,結果我撞到門上了。”
展蘭枝的眼前突然浮現出金修衣一臉困惑地揉著額頭的畫面,她笑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然后的事情你不都知道了嗎?”
展蘭枝問:“那你為什么不出門?”
金修衣聳了聳肩:“一開始就是下意識地不想出去,我覺得只有這里安全。后來就純粹是為了騙你。”
金修衣咧嘴,露出一個坦蕩的笑容。
展蘭枝應該生氣的,但是她并沒有。
相反地,她有些高興。
在金修衣的潛意識里,她接納著展蘭枝,甚至可以說有些依賴。
“我餓了,中午就應該吃飯。”金修衣伸手推了推展蘭枝。
“嗯,你餓了。”展蘭枝像是沒聽出來金修衣的要求。
“我餓了。”金修衣又重復了一遍。
“加油,金修衣我看好你。”展蘭枝轉過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你生氣了是不是?”
金修衣把臉湊近,仔細地觀察著展蘭枝的每一個表情。
金修衣的呼吸噴到展蘭枝臉上,氣流讓展蘭枝發癢,她根本忍不住笑出來。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你知道的,我和鍋碗瓢盆根本合不來,只要我一上手,所有食物都和我黑臉。”金修衣憤憤地說。
展蘭枝被都笑了:“好吧。”
展蘭枝起身的同時卻也把金修衣拖了起來。
“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起床,你也得起來,幫我打打下手,這樣才公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