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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西撒部落這些年來的韜光養晦也不是白費力氣,在反應過來后,雙方陷入割據。
前線的軍報如同雪花片一封封往林蘊霏的桌案上遞送,林蘊霏為此殫精竭慮。
好在這一戰在冬月下旬有了結果,大昭的軍隊得以凱旋,且將在云州艱難過活的固泰公主一并接回。
極為巧合的是,軍隊歸來那日飄起了今歲京城的第一場雪。
林蘊霏作為從頭至尾負責此事的人,前往城門迎接王師與歸朝的二公主。
世事變換,林蘊霏身著鵝黃如意云紋絨襖立在雪中,雪粒子幾下便打濕了她的鬢邊與肩頭。
身側楹玉輕聲嘟噥:“哎呀,這雪是斜著飄的,傘遮不住呢。”
耳邊是周遭百姓的陣陣歡呼聲,林蘊霏舉目望著遠方緩緩趨近的軍馬,不免觸景生情,感到幾分恍惚。
前世的那一場落雪叫她斷送了性命,今生的這一場雪將使她名垂青史。
“遮不住便不住罷,”眼見得前方人馬駐足,她收起滿腔感慨,步出傘外,“風輕雪如棉,不足為懼。”
最前頭的馬車中,林依冉素手挑起幃子,露出一張憔悴卻難掩激動的臉蛋。
她被婢女攙扶著下車,打轉著淚的眼掃過一如離開時的城墻,末了定在為首的林蘊霏臉上。
她在返程便已聽聞淑妃與林彥的事,但她明白這是因果使然,怪不得林蘊霏。
“皇姐,不對,”林依冉淺笑著搖了搖頭,說,“該喚你儲君殿下了。”
“殿下,好久不見。多謝你為我洗塵接風,更謝你救我出苦海。”
林蘊霏抬手為人拂去發間的白雪:“塞北路遙,皇妹辛苦。”
《大昭志》后有記載:明成十九年,冬月廿九,初雪之日,儲君迎王師還朝。
百姓夾道翹首以迎,儲君與固泰公主執手相看,姊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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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臨豐塔內,潛睿悄悄去瞧憑欄俯瞰的謝呈。
“主子想見殿下的話,何不!”是修蜻從旁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將他的后半句話堵回口中。
“你這是做什么!”被修蜻拉至邊上,深感莫名的潛睿橫眉問道。
“小聲點,”修蜻壓低聲音道,“你難道看不出主子心情不佳嗎?”
潛睿又瞥了眼謝呈的臉色,說:“我雙目不瞎。”
“就是看主子這兩月來形容消沉,我才想開解開解他。”
“偏你將我拉開……”潛睿作勢抬臂去肘他,“壞了我的計劃。”
修蜻輕巧側身避開:“解鈴還須系鈴人,此事終究得靠主子自己想通,你我的勸言只會攪亂他的心緒。”
潛睿清楚修蜻說得不無道理,是以沒再插科打諢?。
“可放任主子這般……我擔心他的身子會遭不住,”他很輕地嘆了口氣,隨即眼前一亮,“不若我去請嘉和公主過來吧?”
修蜻不贊成地搖頭:“這是他們倆間的事,你我不宜胡亂插手。”
“且看著吧,我相信主子能豁然貫通。”他寬慰道。
那邊謝呈其實將他們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修蜻說得一點不錯,此事終究是他自己過不了心里那道坎。
即便林蘊霏再三與他說她不怪他,但一想到前世他間接促成了她的悲劇,謝呈怎么也沒法當做無事發生。
林蘊霏越是包容他,謝呈越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的喜歡。
這本是個輕易就能松散的結,是他自己纏繞成團。
并非林蘊霏不肯見他,而是他不敢見她,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深刻入骨的貪欲與由愧疚堆起的良知相互拉扯,謝呈被分成兩半,支離破碎。
他伸手去接飛雪,剔透的六瓣冰晶甫一沾上溫熱的掌心,便化作一灘蕞爾湖泊。
沁涼的感覺順著掌心的紋路漫開,描摹出既定的命數。
前世他在丹福門上望著林蘊霏與和親儀仗遠去,心里也是這般安靜。
安靜到有些空茫……
他舍得再一次失去她嗎?謝呈捫心自問。
籠在心境上的霜霧仿佛剝落,他的眼前于是澄明,得到一個篤定的答案。
*
擊潰并收服西撒部落一事讓林蘊霏的儲君之位就此穩固。
朝野間原本質疑她的聲音弱了下去,眾人提起她這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儲君時,總是嘖嘖稱奇。
單是傳奇一詞似乎還不足以囊括她的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