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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卻先她一步移走茶盞,叫她摸了個空。
“楹玉,你莫要鬧我……”話戛然而止,因為微風(fēng)送來一陣熟悉的檀香。
果不其然,林蘊霏掀起眼皮看見沖她淺笑的謝呈:“這茶涼了,我去為殿下重新沏一壺吧。”
近來她有意晾著他不理,忙亦是一個緣由,上一次見他竟是揭穿林彥那日。
思緒往前追溯,林蘊霏憶起謝呈受傷的右臂,投去視線。然而對方的傷處被衣袖遮蔽,看不出恢復(fù)得如何。
她正欲將目光收回,謝呈卻像她肚里蛔蟲,將袖子折起來給她看。
約有半尺長的傷疤與之前淡淡的舊傷交疊在一起,估計將終生難消。
“有勞殿下記掛,傷口已經(jīng)不怎么痛了,”對方扭轉(zhuǎn)手臂展示,“你瞧,可以隨意活動。”
林蘊霏點了點頭,沒露出太多可以讓謝呈揣測的神情,同時駁回了他的前一句話:“本宮可不敢驅(qū)使國師做這般雜活,楹玉……”
她驟然失聲,反應(yīng)過來此處不是她的公主府,而是御書房旁的暖閣。
一個時辰前,文惠帝甚至還在此指導(dǎo)她。
宮闈機要之所,周圍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謝呈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進來了?他莫不是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們關(guān)系匪淺?
且不說如今文惠帝正是對他起疑的時候,就說楹玉,楹玉一貫覺得他對她別有用心,如此豈不是要惹出許多誤會?
事實證明,林蘊霏的擔(dān)心絕非多余。
聽見叫喚的楹玉從外頭走進來,經(jīng)過謝呈身旁時拿眼尾乜了他一眼,眸中盡是防意。
她故意插進兩人間的空隙站定,使得謝呈不得不往后退開點距離。
“國師,煩將茶盞給奴婢,”楹玉拽著點不耐的口氣,是個明眼人便能瞧出她的不友好,“殿下口渴了,奴婢得趕緊去為她倒水。”
謝呈卻一點不惱,將手中的杯盞交了出去,對她溫文地道謝。
謝什么謝!沒安好心!楹玉憤憤地想。
她轉(zhuǎn)頭看向林蘊霏,對看起來呆愣的人擠了擠眼,臉上就差寫著“這是怎么一回事”幾個字。
這丫頭,恐是將他們剛剛的對話全聽了去。
林蘊霏瞧著她那副怒氣沖天的模樣,再瞧一旁安之若素的謝呈,頗有些哭笑不得。
“楹玉,你且去吧,”夾在其中的林蘊霏將一碗水端平,“我與國師有事要談。”
楹玉只得聽命,離開時一步三回首,恨不能將謝呈的背影看穿。
第115章 “嗯,兒臣與他情投意合。”
目送楹玉離開后, 林蘊霏望進謝呈的那雙煙灰色眸子。
林蘊霏沒有說話,他就安靜而專注地看著她,目光似要將她整個人攥取進某個無底幽穴, 刻骨銘心。
月余的時間里,他明顯變了許多。
林蘊霏能夠察覺到, 謝呈開始放出些曾經(jīng)斂于骨子里的鋒芒,將真我展示給她看。
今日他這般無所顧忌地直接來尋她, 林蘊霏在吃驚之余又感到愉悅。
他們已經(jīng)相攜走到了這一步,她從未打算向任何人隱瞞他們的關(guān)系, 是以林蘊霏很樂意接受他的改變。
謝呈的侵略性, 他對她的占有欲,林蘊霏早就想照單全收。
但此刻她還不能讓他瞧出自己的心思, 故而試探問:“國師來尋我所為何事?”
“朝事的確要緊, ”謝呈慢條斯理地從她尖瘦不少的臉上移目, 眼神輕飄飄地掃過案牘上堆積的奏折, “殿下卻不能不顧自個身子。”
林蘊霏被他看得有點心虛, 抬手碰了碰鼻尖。
這幾日她這位拚命女儲君的事跡在前朝后宮皆傳遍了, 遑論逃過謝呈的耳目。
“國師總不會只是為了來關(guān)心我的身子吧。”林蘊霏主動轉(zhuǎn)移話鋒。
謝呈抿唇莞爾,話里暗含壓迫:“殿下覺著自己的康健不要緊嗎?”
林蘊霏用眼波橫他,警告他適可而止,切莫借題發(fā)揮。
“被殿下猜對了,”謝呈于是臨時改口,“我來是想告訴殿下一個消息。”
“什么消息?”見他驀然端肅神情, 林蘊霏跟著正色。
提起此事的是謝呈,不情愿講下去的亦是他:“殿下可想知曉你前世……喪命的真相?”
怎么會不想知曉呢?那是她久久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幾乎是應(yīng)著謝呈的話音, 林蘊霏的心狠狠一抽。
“聽你的意思,”她無意識地舔了下唇縫, 那是感到緊張的小動作,“我的死另有原因?”
“不錯,這件事的責(zé)任不全在林彥,是西撒部落動的手。他們表面上與大昭和親交好,大力扶持林彥上位,實則包藏禍心,早就想叛出大昭的附屬。”
謝呈解釋道:“他們求娶殿下是假,欲借殿下挑起戰(zhàn)火是真。”
林蘊霏當(dāng)即想明白事情的原委:“所以說,西撒部落自編自演將我斬殺,然后以大昭交好之心不誠為由頭發(fā)兵,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