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府門口竟整整齊齊放著許多菜籃,里頭有雞蛋與各種瓜果, ”楹玉說到此處露出珍珠似的牙齒,“管家問了過路人, 才知曉原來這些東西都是百姓們自發送來公主府的。”
“殿下怎么不問奴婢他們為何會送來這些?”楹玉故意揚起眉, 兜圈子道。
“他們為何會送來這些?”林蘊霏心中清楚楹玉之所以提起此事是見自己昨日悶悶不樂,想讓自己開懷, 于是配合發問。
見她肯應答, 楹玉喜不自勝, 說話時語氣更加輕快:“因為這幾日殿下幫著綠穎姑娘收拾了孫益平那個惡霸, 如今坊間都在傳, 殿下通文知理、為民除害, 是當之無愧的大善人,是當之無愧的嫡公主!”
“為了表達對殿下的推崇與敬愛,清早百姓們便將他們精挑細選后的新鮮瓜果送來了公主府,希望能博殿下一笑,”楹玉掩著合不攏的嘴,道, “奴婢都能想到,殿下現今出門指不定還要遇上擲果盈車的盛況呢!”
“就數你嘴貧。”楹玉那副樂呵呵的模樣令林蘊霏暫且放下了心中還沒想出如何為女子們爭權的煩悶, 雷聲大雨點小地用手指點了下對方的腦門。
憑借替綠穎伸冤一事贏得了部分百姓的愛戴,這對林蘊霏來說是個意外之喜, 她的心情緩和也有這個原因。
在西撒部落向大昭提出和親之前,林蘊霏在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見到除了文惠帝與趙皇后之外的人時,總將眼睛放在頭頂,因而惹得不少進宮赴宴被她冷淡回應的官員子女心生不快,傳出了她性格嬌蠻、難以親近的傳聞。
因此林蘊霏在民間的風評算不上壞,亦算不上好,百姓們提到她時說的無非是“最受文惠帝寵愛的女兒”“嬌生慣養的嫡公主”,鮮少的夸獎聚集在她昳麗的容貌,而非德行才智。
前世林蘊霏正是因為不懂圓滑,被林彥抓住這點缺陷輕易中傷了聲名,淪為受大昭百姓一致謾罵的“妖女”。
今世她得以提前扭轉聲名,林蘊霏很難不為這向好的情勢感到高興。
“對了,”林蘊霏問道,“管家是如何處置那些瓜果的?”
楹玉答道:“那皆是百姓們的一片赤誠心意,管家不敢輕視,命人將東西都搬進府中的庖屋。后來還有幾位百姓來送瓜果,管家讓守門的侍衛們一一贈了賞錢,若有不肯收賞錢的百姓,便向他們道了謝。”
“那便好。”林蘊霏聽見管家周到妥善的安排后,心中再無旁的顧忌,唇邊漾起純粹的笑意。
楹玉瞧見她眼底浮動的笑意,又獻寶似的道:“奴婢還有一件喜事要說與殿下聽。”
林蘊霏歪著頭:“哦?快說來聽聽。”
“今早孫益平被處置了杖刑,挨了幾十下板子的他是被孫府家丁用春凳抬出承天府的,口含血沫,呻/吟不止,哪里還有往日的囂張樣子。”
受林蘊霏充滿好奇的眼神鼓舞,楹玉雙手插著腰,繪聲繪色道:“真是大快人心啊,要是奴婢在場的話,定也跟著眾人一起拍手道好。”
“的確是件令人開心的喜事。”林蘊霏評道。
*
用過午膳后,毓敏姑姑傳來宮中旨意,文惠帝宣林蘊霏進宮,林蘊霏知曉他這是要找她算干涉承天府審案的賬。
在馬車上想好了應對的話術,林蘊霏神色泰然地走進清宴殿,楹玉一如往常在殿外候著。
“嘉和來了,”文惠帝原本是背著手站在窗欞邊,聽見外頭的傳報后轉過身,吊著笑眼道,“這幾日朕忙于朝事,沒能尋你至宮里坐坐,嘉和可不要嫌朕怠慢了你啊。”
“女兒心疼父皇操勞還來不及,怎么會怪罪您呢?”林蘊霏佯作關心貌,“適才進殿前便聽公公說父皇這幾日忙得連用膳都顧不上,朝事雖緊要,但父皇千萬要注意身子。”
“兒臣身居宮外,不能時常看顧父皇,因而最是惦記您的安康。”
話落,林蘊霏迅疾地眨了下眼,掩去其中暗芒。
清宴殿內外的太監婢女皆是侍奉了文惠帝多年的老人,在文惠帝的親自調教下,一個個將心腸彎繞成密不透風的千千結,讓來探尋圣意的人套不著半句實話。
這是群最會揣度圣意的人,更是代表圣意的人。
所以不是那個太監想讓她知曉文惠帝近日的情況,而是文惠帝本人的指示。
聽了她的話,文惠帝臉上笑意更深:“朕的嘉和長大嘍,學會關心父皇了,朕甚是欣慰。”
林蘊霏以笑回應,隨著他在一旁的桌邊坐下。
“說起來,最近你似乎都沒去和春宮見你母后,”文惠帝狀似不經意問道,“是同你母后在鬧脾氣嗎?”
他不提這茬,林蘊霏險些要忘記她還有一位存于人世的母親。
自上次因和親一事去了和春宮后,她便再沒踏足過那片傷心地,趙皇后從不稀罕她的看望,她也省得上趕著去貼對方的冷臉,自討無趣。
“父皇多想了,兒臣與母后間并無齟齬,”林蘊霏道,“母后喜靜,兒臣往來宮中又稍有不便,因此這幾日沒去和春宮。”
趕在他開口前,林蘊霏添了句:“父皇教訓的是,此事總歸是兒臣冷落了母后,今后兒臣會多去向她請安、陪她聊天。”
文惠帝望著她與發妻有五分像的眉眼,不自覺嘆了聲氣:“嘉和,你母后她自那件事后便變了副性情……朕知曉是她先冷落了你,你心有不忿也無可厚非,可你身為人子,平日里應當盡力去寬慰她。”
“兒臣明白。”林蘊霏聽著他這席堪稱寬厚深情的話,心中毫無波瀾。
“既然沒有進宮,近來你在宮外可有什么新奇的見聞?說出來讓朕這個久居深宮之人長長眼。”文惠帝終于將話撥到了正題上。
林蘊霏聞言面色巋然不變,道:“父皇身雖居皇宮,心卻在四野,兒臣覺得新奇的見聞落到您耳中怕皆是司空見慣之事。”
“怎么會呢?從你口中講出的見聞朕都是愛聽的,”文惠帝道,“這幾日朕可是聽到了不少與你有關的事,說你幫助一名被強搶為妾的女子求得公道。就連承天府尹王鸧今日都遞上了一道折子,大肆夸了一番你的樂善好施。”
“你做了這樣值得贊許的好事,緣何不告訴朕呢?”
眼前的人似笑非笑,將真實心思嚴嚴實實地封在數層面具之下。
按捺住心底的發毛,林蘊霏討好一笑:“此事不過是民間一樁普通的案子,兒臣那日恰好經過承天府前得知了原委,心中憐惜那位命苦的女子,便出手相助。父皇日理萬機,女兒豈敢拿這件小事叨擾您。”
“況且此事昨日剛有結果,今日父皇便宣女兒進宮,女兒哪有時間同您分說呢?若父皇非要以此來怪兒臣,那么兒臣無話可說。”
“瞧瞧,朕還沒說什么,你就先跟朕拿喬,”文惠帝素來拿胡攪蠻纏的她沒辦法,道,“朕并無怪罪你的意思,你此舉是為匡扶正義,讓觀審的百姓們瞧見了我們皇室的氣度,朕夸獎你都來不及呢。”
“父皇講的可是真的?”林蘊霏抬起清晨露珠般的明眸,緊著他的話問。
她來之前便猜到文惠帝不會過于依依不饒,畢竟皇家最是注重聲名威信,她這次收獲了百姓們的如潮好評,文惠帝也跟著沾光,沒理責問她。
“朕是天子,出自我口中的話豈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