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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英,原名林熙然,本地人,在本市第二初級中學念完初中后,隨父親工作調動到外地念高中,大學又考回本市大學,畢業至今都在林業局工作。
遲衍翻到最后一個人的檔案——吳成蹊,當初信誓旦旦說自己是她們二中同學、說她身邊的那個人應該是林熙然、說自己是律師不會騙人、引遲衍去線下找她對質的人,就是她。
她的個人信息里倒是確實寫著,她是二中畢業的,大學畢業后入職明成律師事務所,但是她的年紀可比遲衍大四歲,根本就不跟她同屆。
遲衍往后翻,關于這個明成律師事務所,還有一份單獨的調查資料。明成是一家具有公益性質的律師事務所,遲衍當時去她們律所的時候也見過,她們會為需要幫助的婦女和兒童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
而“明成”起初并不叫明成。做免費公益訴訟的收入遠低于商業訴訟,原律所靠公益項目資金的支持逐漸難以維持運轉,在吳成蹊加入她們后,機構的財務狀況卻明顯好轉,由對外公示可見是有個人及公司對其進行了巨額捐款。但隨后律所便改名明成律師事務所,幾年后吳成蹊也成為了律所合伙人便顯得有些蹊蹺。
于是,隨后的深入調查顯示出,明井然正是其背后的資金支持者。
“明·成”,顯而易見指的便是明井然與吳成蹊。
而這也不是明井然的名字第一次和吳成蹊產生關聯了,更前面已經提到過,吳成蹊出身的兒童福利院,正是明井然待過的那一所,也正是遲家一直扶持的那一所。
以及,在律所工作的其中數位律師、行政人員和眾多志愿者,也都出身于這所福利院。
遲衍猜想,在那場討論中聲援吳成蹊顛倒黑白的“水軍”,應該就是這群人。
事實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面,無論其下還隱藏著什么,已經可以證實,她錯了。
但這不是她相信錯了人,而更像是她錯誤地走進了明井然設下的圈套。
遲衍仰倒在皮椅上,右手搭著額頭,整個人陷入一種不知所措的迷茫狀態。事前她隱約有所猜測,所以這個結果并沒有令她十分震驚。
可是,結果符合她的預期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呢?她現在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復雜的情緒堵在她胸口,其間她感受得最多的竟然是害怕。
一直以來她都不相信明井然真正喜歡過她,重新調查的起因是她一廂情愿地忘不掉對方,她希望找到哪怕是一點明井然在乎她的證據作為余生的慰藉。
但現在她感到害怕了,不都是那種知道了自己錯怪了明井然、遲一步才發現她喜歡自己的追悔莫及,更多的是那種,對明井然的“愛意”本身感到害怕。
明井然的“愛”是個什么東西?
本能使她警覺,這個東西也許比恨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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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八日,下午下了一場小雨。
天空放晴后,林熙然帶著一束杭白菊去了墓園。這是明井然忌日的前一天,為了避人耳目,她都會錯開所有紀念日的正當天去上墳。
雨后的山林異常清新幽靜,處處釋放著安撫人心的自然之力。一直感到壓力深重的林熙然每次來墓園時,反倒是她最放松的時刻。
明井然的墓地在山頂,在一排整齊的檜樹圍出的四方草地里,立著一塊小小的白色墓碑。她的墓碑特別小,從天上看就像是從草里突然冒出來的一小塊指甲蓋。
上面刻著一個和本人并不太像的人像浮雕,下方只有一行卒年的日期,沒有寫姓名——也許是為了不讓其他人認出來。
林熙然把帶來的菊花擺在了姐姐墓前,然后跪正在她墳前,磕了三個響頭。這是她老家那邊的風俗,每次給明井然掃墓時,她都習慣用這種最尊敬的儀式寄托哀思。
當她額頭尚未離開地面時,忽然聽到背后傳來步履踏過濕潤的草地的沙沙響聲,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身后。
還有誰這種時候會過來?林熙然心下忽然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低頭維持著跪地的動作,緊張得一動不敢動。
“還沒拜夠嗎,這么虔誠?看來你們的關系并不僅僅是靠金錢交易維持的咯。”遲衍的聲音和話里的內容猶如五雷轟頂,俱驚得林熙然瞬間腿軟。
起初她還在考慮該如何跟別人解釋她會出現在明井然墳前的原因,現在看來這一步可以省去了,遲衍會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是已經知道了些什么,在這里等她自投羅網。
林熙然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語,死死跪在地上難以起身,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遲衍的身體擋住了她頭頂的陽光,投下的影子籠罩住她全身,在草地上分出一扇明暗分明的黑色禁區。明明周身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林熙然卻不禁汗流浹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