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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井然喊她回那兒去,但遲衍不想再回去了。
她跟公司簽的三個月試用期合約,反正不高興可以隨時走人,今晚就隨便找家酒店開間房睡一晚好了,明天等明井然開工后她再過去把自己的東西打包帶走,以后和明井然就再也不見了。
再也不見……
遲衍煩躁地在虛空中踹了一腳。
仍是不解氣,又對著空氣來了幾組空擊。
“在練什么呢?”身后響起的嗓音溫柔而清婉,靠近的風(fēng)里帶著淡淡的橙花香氣,“你不會是在把我當(dāng)做假想敵吧?”
隆山市區(qū)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遲衍驚詫地轉(zhuǎn)身望去。
明井然穿著一襲白色的棉麻刺繡紗裙,一頭青絲用木簪低低地挽了個髻垂在耳側(cè),整個人溫溫軟軟,帶著清純可人的微笑朝她靠近。
“你叫的外賣,地址填的這里。”明井然揚了揚手里的打包飯盒,說得像真的一樣。
要不是遲衍從來都沒打開過外賣應(yīng)用,她就要信了。
遲衍慌忙把手機(jī)拿出來檢查,十分懷疑明井然在她手機(jī)上裝過跟蹤軟件。
“不用翻了,沒有。”明井然說,“我猜的你在這兒。”
兩邊的風(fēng)拉扯著她的裙擺,讓她看起來就像一朵在風(fēng)中搖曳的小白花。
明井然攏了攏耳邊的碎發(fā),篤定地說:“你向來不就最喜歡這種地方嗎?在熱鬧的最邊緣,一個人待著。”
遲衍一瞬間覺得眼前的場景有著強烈的既視感,熟悉得她心頭震顫,連著指尖都微微發(fā)麻。什么時候,她也這樣坐在臺階的最上方,坐在遠(yuǎn)離熱鬧人群的邊緣,耳邊風(fēng)聲寂寥,身邊只有一個人陪著。
“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遲衍遲疑地問。
“是的。”明井然神色戚戚,看向遠(yuǎn)方回憶道,“那一年,我是三生石畔的絳珠仙草,你是赤瑕宮的神瑛侍者,我得你甘露灌溉,才化作……”
遲衍的眼神隨著她的話語從充滿期待、到充滿殺意的轉(zhuǎn)換不過須臾:“我怎么沒澆死你這個白蓮花?”
明井然呆怔了片刻,蹲下來扒著遲衍的膝蓋,楚楚可憐地說:“遲衍,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這副我見猶憐的樣子,任她犯了天大的錯都會讓人立刻原諒她。
遲衍把臉撇向一邊,淡淡道:“你先解釋給我聽聽。”
明井然轉(zhuǎn)悲為笑:“我們先吃飯。”
“你……”遲衍簡直拿她沒有辦法,每次見面總是自然而然地被她牽著鼻子走。
明井然從紙袋里取出餐布鋪到兩人中間的臺階上,再把餐盒一一取出揭開蓋子,蟹粉豆腐、水晶蝦仁和蘆筍百合炒黃耳還冒著熱氣,全都是適合遲衍吃的清淡的菜。
“你今天好些了嗎?”明井然問。
“嗯。”遲衍深沉地吃著飯。
“飯菜還合你胃口吧?”明井然又問。
見她一直繞著彎子,遲衍干脆沉默了。
明井然的手突然越過餐布去摸她右手手背上的傷口,憐惜地說:“怎么沒有上藥,疼不疼?”
遲衍深吸口氣,冷淡地掀起眼皮睨著她:“你到底想不想解釋?”
明井然不眨眼地望著她,目光愈來愈深情:“遲衍,讓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遲衍把碗筷放下,“告辭。”
明井然著急地伸手去拉她,一拉一扯間,她漂亮得過分的睫毛上已然綴著一顆晶瑩的淚珠。
遲衍急得拿擦了嘴的紙團(tuán)幫她擦眼淚,于心不忍地數(shù)落道:“你哭什么啊,我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了。”
“真的嗎?”明井然拂開她的手,讓淚水在眼眶里蓄滿了,從下眼睫正中間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沿著她的臉頰滾落下來。
眼眶和眼尾被染得緋紅,映在瓷白的皮膚上更顯脆弱不堪。
遲衍咬牙切齒,這下不是真的也得是真的了。
明井然見她神情松動,順勢鉆進(jìn)她懷里抱著不撒手,動情地說:“遲衍,我只是想試探你,看你愿意為我做到什么地步。”
她站在低一級的臺階上,剛好能把臉貼到遲衍胸口。
“我知道,我們一開始根本就沒想和對方發(fā)展長期穩(wěn)定的關(guān)系,可是我現(xiàn)在舍不得了。遲衍,我想和你交往,我想完完全全地?fù)碛心恪N以敢庾屇憧吹轿乙灿胁豢耙幻妫以谶@一行里這么多年,所有這一切都來之不易,也不可能說來得完全干干凈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