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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吸冷氣的聲音:“我他媽是不是打錯號碼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說:“你有事嗎?沒事掛了。”
“等等等等!”
本來是沒什么事,梁峋只是單純無聊,想來騷擾弟弟。但是今天這電話一打,他就感覺有大事發生:“怎么看起足球來了?你不是最討厭人多的地方嗎?這幾萬人堆在一起你就不討厭了?那明年陪我去英國看英超。”
梁確拒絕得很干脆:“不去。”
梁峋試探:“是不想跟我去?”
梁確拒絕試探:“不知道,掛了。”
“……”
澤風隊上半場表現不錯,但下半場不知怎么,開局就被扳平,隨后逆轉,以一比二輸掉了比賽。
主場德比輸球,看臺上罵聲一片,國粹頻出,沈疑懷疑梁確這輩子都沒聽過那么多罵人的話。
她倒還好,雖說是澤風球迷,但也不討厭藍世。跟大部隊離場的時候還在跟梁確說:“只要把冠軍留在申城就行了。分出勝負拿三分,打平兩個隊加起來才兩分,這么看還是前者更好。”
散場的時候人特別多,幾萬人堵得不行,到處是穿熒光背心維持秩序的警察。
沈疑被人群擠著,毫無察覺,興高采烈地跟梁確聊著積分排名:“澤風也有希望奪冠的,下下場藍世要客場踢川城,很難踢贏,但是澤風之前已經客場贏過球了……”
梁確時不時點頭應和她幾句,然后忽叫住正要下廣場臺階的她:“靠邊走。”
往最邊上走可以不用挨兩面擠來的人群,相對好一點。
沈疑一場球賽看完了才意識到:如果梁確不喜歡和人說話,那么應該更無法忍受這種過于擁擠下的身體觸碰。
沈疑:“……”
自己當時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會帶梁確來球場。
擠到最邊上時,沈疑回頭想讓梁確過去,但梁確沒來,眼神示意讓她接著往前走,自己照例跟在她后面。
九點半結束的比賽,來到體育場外已經將近十點,到處都是穿紅球衣的主場球迷罵罵咧咧。
由于來的時候體育場已經沒有車位了,所以梁確的車停在有點遠的地方。
馬路上被回程球迷的私家車堵得水泄不通,回到酒店得十二點。
沈疑記得梁確離開看臺前好像提了一句想去衛生間,但因為看臺的人實在太多了,就沒有去。
這會好不容易出來了,熟悉地形的沈疑就把他往場館門口的廁所帶。
場館有十幾個大門,人流量比看臺稍少一點,但廁所外也在排隊。
兩人過去的時候,剛好旁邊幾個滿身煙味的花臂男人聚在一起,用很不堪入耳的語言罵著什么,聲音很響。
如果在大街上遇到這種人,第一反應無論如何也要繞開。
梁確依舊讓沈疑走在墻角,看見衛生間的隊伍時,有些猶豫:“算了,先回酒店再說。”
“想去就去唄,”沈疑不以為然,“過來半小時回去要兩小時呢,男廁所排隊很快的。”
“……”
然后,她發現梁確沒有回答,只是在盯著自己看。
“……”
梁確看上去并不壯,甚至因為人高,第一眼還容易給人有點削瘦的錯覺。
此刻沈疑被他擋在墻邊,低垂眼睫看了一陣,冷不丁發覺他的身形足以嚴嚴實實把自己罩住,仿若就這么把自己和暴怒的球迷們隔開。
“?”她感覺他不想去衛生間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但又不能確定,就揣摩著說:“你別想多了,現在都是法治社會,沒那么多莫名其妙打人的神經病。再說,我們是主場球迷,人多勢眾的,有人敢動手路人立馬幫著還回去了。”
接著,沈疑又眨眨眼睛:“而且我也有點想去,你不去的話也要在外面等我……”
“……”聽到這話,梁確才移開目光,說了個“那好”。
……
球場是唯一一個男廁所大排長龍但女廁冷冷清清的地方。
沈疑本來就不太想去,說那話只是為了照顧他的感受。見出來后沒有梁確人影,就找了個人少的地方玩手機。
幾分鐘后,她聽見自己附近傳來明顯的推搡聲,伴有:“他媽的藍皮敢來這里?把皮給我扒下來!”
這聲音來自一個身穿澤風隊球衣,膀大腰圓的光頭男人。
他一手拿著還在燒的煙,另一只手不斷將對方向后推:“媽的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被他推到不斷后退的只是個小學生。很矮很瘦,穿藍色的藍世隊球衣,看上去像跟父母走散,不小心進入了主隊球迷的退場區。
小孩子低著腦袋,好幾次想偷偷跑掉,都被他拽著領子扯回來。
“想走把你的皮扒掉!”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迫脫衣服,無論對男對女都是一種人格侮辱。
沈疑對光頭的舉動有點不滿,放下手機,往前走了兩步。
藍世的小球迷沒發出一點聲音,這架吵不起來,除了本就在附近的人外,也沒人注意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