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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缺晚自習的人實在是有些多。
劉錦鯉支書推了推自己的眼睛,都不用點名,只是略略地掃了一眼,就知道班里有好幾個同學都沒有來。她是個有些木訥的女孩,做事情卻極為認真,一絲不茍。
明明都快要會考了,這幫人又到哪里去浪了,就不能收收心好好學習嗎?
一定要告訴班主任,尤其是那幾個慣犯,比如說盛凌、鐸鞘……
居然還有年級第一薄刃嗎?
劉支書皺了皺眉,心道:難不成我們的年級第一真的是在和鐸鞘搞對象,還被對方給帶壞了么?
那可不行!
這時,吳班長恰好走進了教室。劉支書沖他抱怨,吳班長好脾氣地笑了笑:“盛凌啊,和我請過假了。她這幾天生病了,我已經代表我們班的同學去省人民看望她了。”
“哦哦。”劉支書的氣一下子消了一大半,不過還是問道,“那鐸鞘和薄刃呢?”
吳班長面上的咬肌收緊了,似乎有陰沉的怒火在他眼中燃燒,陰森可怖,像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劉支書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去,腳下一空,就要從講臺上給摔下去。
吳班長攥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一笑:“沒事吧?”
劉支書虛驚一場,再定睛一看,眼前的還是那個普普通通,低調溫和,讓人如沐春風的班長嘛。
“沒事。”她輕聲說,拿著花名冊跑了。
旋即,她忽然想到,有傳言說吳班長和盛凌大小姐是一對情侶。盛凌在明面上對高傲冷漠的薄韌糾纏不休,但是對方卻對她不假辭色。于是盛凌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吳班長。
班長雖然其貌不揚,但卻是個貼心的大暖男,又有什么不好?
劉支書在心里產生了微妙的惋惜感。
花城區水韻街18號。
寂寥無人的路邊,生這齊膝蓋的野草。草叢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蛇類獨有的腥氣傳來,令人惡心至極又毛骨悚然。偶爾有螢火幽幽從里面飄出,卻是幽藍的顏色,晃晃悠悠,飄飄蕩蕩。恍如鬼火。
濃密的樹影在風中搖晃,粘稠得仿佛是什么鬼祟,在枝頭發出鴉鳴般的邪笑。
杳無人跡,因而魑魅魍魎橫行。
人的腳步聲,在這里顯得太過微不足道了,弱小得仿佛墳地里的生人,黑暗中的燭火,隨隨便便就要被吞沒了似的。
陳柯提著一大袋紙錢,走進了這條路。他步履蹣跚,不過是四十多歲的人,背影已經佝僂得像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鬢邊染上了層層的白發。
他借著不甚明亮的月光,和手中打火機間或閃過的光亮,終于是找到了三年前兒子陳平跌落的那口井。
這不太容易——自從三年前陳平出事了之后,市政部門便封了這口井。這條路荒了三年,風吹日曬,井蓋上早就生了鐵銹,同路面上的灰塵混在一起,難以分辨。
好在他總算是憑借著記憶找到了。
他蹲了下來,手中暖色的火苗映亮了那張蒼老、疲憊的臉。火苗一卷,一張圓形方孔的紙錢便化成了灰飛。火星悠悠地上升著,在空中閃爍不定,像是什么漂泊無依的魂魄。
他默默地蹲在那里,漸漸同黑暗融為一體,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他手一揚,白色的紙錢從空中紛揚而下,如同落了一場望不到盡頭的雪。
火苗舔舐著落下的雪,顫顫巍巍的,略微明亮了點,可還是穿不透濃密的黑暗。
有低低的抽泣聲傳來,低沉喑啞,像是想要大聲嚎哭起來,卻被人堵住了嘴,聽得人難受至極。那抽抽噎噎的聲音聽在耳朵里,讓人恨不得抽他兩巴掌,讓他哭得敞亮些。
“小平,你干嘛為了那個丫頭片子自殺啊。你是男孩子,學習好,有出息了,有的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來給你當媳婦啊。徐念娣,她家里不怎么樣,又是個女孩子,以后還不是找個本地的小工嫁了,一輩子能有什么出息?”
“孩子啊,你怎么這么傻……爸爸都是為了你好啊,爸爸的錢以后都是留給你的,你會去大城市,有大出息。”
“嗚……小平,爸爸有些事情確實是做的有些不地道,可是這世界上弱肉強食,不抓住機會往上爬,誰都在你頭上拉`屎,爸爸都是為了你好啊……”
“我可憐的孩子,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草叢里有細碎的聲音響動,但陳柯只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渾然不覺。
大約過了大半個鐘頭,陳柯手中的那一大袋子東西化成了地上的灰燼。
火漸漸燃盡了。
滿臉是淚的男人用皺巴巴的西裝擦了擦自己面上的眼淚,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
過于劇烈的情緒波動和久蹲的姿勢耗光了他的體力,他頹敗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棵腐朽的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