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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膚黑發(fā)，鳳眉明眸，紅唇一點(diǎn)更似雪中紅梅，一身白衣仿佛泛著幽幽光華，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一般好看。

只是神態(tài)太冷了些，若是能多添些嬌艷，溫柔小意些，不知會有多可人愛。

衣服也太素了些，頭上連個花兒草兒都沒有，僅一支淡白的發(fā)冠攏著發(fā)，真是委屈了這張臉，這個人。

直到一縷細(xì)風(fēng)從窗縫鉆進(jìn)，他才驚覺此舉孟浪，連忙埋頭掩飾般喝了口茶，邊喝茶還不住地偷覷蕭存玉，他心中暗思，怎么以前日日相處，卻沒發(fā)現(xiàn)她顏色這樣好。

是了，她以前是個男人，現(xiàn)在是給女人，自然是不一樣的。

皇帝又高興起來，她只穿這些男人的衣服就這樣好看了，若是能羅髻金釵，鑲金嵌玉的的打扮著，只怕就連九天玄女，也比不上她呢。

他的視線并不怎么遮掩，蕭存玉如芒在背，神色也愈發(fā)冷了。

“陛下若沒有其他事情，臣便先走了，內(nèi)子還在家中等候。”

“你著什么急。”皇帝脫口而出，“何氏女算什么內(nèi)子，當(dāng)日為你二人賜婚，是朕不察，現(xiàn)在知道了你的，你的......”

他說到這里卻頓住，咳了幾聲后臉上飛出一抹紅，略過了這番話。

“總之，你我心知肚明，你這門婚事是算不了數(shù)的。”

第116章

——做不得數(shù)。

蕭存玉眼里直要射出冰刀來，憤怒不可遏制地從心臟迸裂。

十載辛苦，換來這么一句話。

“陛下，君無戲言。更何況當(dāng)日賜婚，天下皆知，陛下若出爾反爾，天家威嚴(yán)何在。”

皇帝笑了，“天下盡知朕為蕭閣老和何氏女賜婚不錯，可女丞相怎么配真小娘，若你二人真尊了圣旨，成了一對假鳳虛凰，那時才貽笑大方呢。”

蕭存玉頃刻間跪下：“臣有罪。”

皇帝雖把話扯在明面上說，可也不是為了看她下跪的，因此好笑地說：“你起來罷，朕既然沒有讓三司會審，特意單獨(dú)找你來這里，你也應(yīng)該能明白，朕不是要治你罪的。”

“陛下雖不治臣的罪，但臣自知戴罪之身，如何敢起來。”

皇帝再三勸過，見她還跪著，便起身伸手要扶，可誰知手才探出半截，堪堪搭在她袖檐上，蕭存玉便已閃身起來了。

存玉手上流水般做了個揖，躲開了皇帝的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皇帝剛好沒看見。

她心下暗恨，當(dāng)日皇帝在京中發(fā)作薛尉，既不立刻處死，也不言語敲打，甚至薛尉現(xiàn)在還好好的活在昭獄之中，沒有皇帝制止，流言像瘟疫一樣傳開，在這盛夏光景里惹得人心燥燥的。

她收到同僚寄來的書信時，便知道皇帝是不會讓她好過的了。

是她太信任皇帝了，她以為自己這些年做出的政績足以讓他拋卻俗見，她以為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孩子，是會和其他人不一樣的。

存玉心寒至極。

她怎么會天真到認(rèn)為一個站在權(quán)力頂端的男人會理解她。

他是皇宮中盤旋的金龍，是過往數(shù)千年所有男人的總和，他身后鬼影重重，腳下白骨森森，他的存在，就是世間萬千女子被敲骨吸髓的證據(jù)。

皇帝收回手道：“朕決定封劉景周為公主，老師覺得擬什么封號好。”

“公主的封號自然是要由禮部先擬定了，陛下從中再選的，臣不敢僭越。”

皇帝眼神一閃，視線慢慢從她身上掃過，問道：“愛卿覺得，朕不該封劉氏女為公主？”

當(dāng)然不該。公主不可上朝，不可領(lǐng)兵，不可掌權(quán)，除了一座金籠子似的公主府外，什么都沒有。

他竟然覺得這是賞賜。

“臣豈敢，陛下深謀遠(yuǎn)慮，這樣做是為了天下萬世太平。”

“哦？是嗎？”皇帝笑說，“朕差點(diǎn)以為你心里那點(diǎn)癡意還沒去呢，當(dāng)年你要辦女學(xué)的時候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話你，害的朕也落了不少口舌，不過你想開了就好。”

存玉笑了，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的龍紋上，日、月、星辰、河流、山川，團(tuán)團(tuán)圍住一條五爪金龍，金龍渾圓的眼珠盯緊她。

她重新跪下去，不待皇帝開口，便道：“陛下，臣請辭官。”

皇帝臉上那點(diǎn)笑意消失了，他的手頓在半空，衣上的褶子皺起了金龍的眼，讓它看起來像發(fā)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