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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云從帷幕后走出來,她神情復(fù)雜,陛下此舉,看似處處維護蕭存玉,可何嘗不是起了疑心呢,若當(dāng)真對蕭存玉深信不疑,就該立刻處死薛尉,而不是下獄待辦,鬧得滿城風(fēng)雨。
存玉洋洋灑灑寫完一篇字,吸滿了墨的毛筆被擱在一側(cè),她嘆口氣,“薛尉沒死,流言卻起來了,也就證明陛下,他并不愿意任用一個女人。”
知云拿起桌上的字,動作一頓,字跡龍飛鳳舞,縱使她不懂賞字,也知道寫字之人落筆時一定不平靜。
她放下字,她思緒紛紛擾擾,在心里擰成一團,她嘆了口氣,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存玉隨手拆來一封信看,滿紙都是試探和浮于表面的關(guān)懷,她把信紙揉成團,拋進了紙簍里。
“你別擔(dān)心我,其實做官也沒有什么好的,日后朝廷也未必需要我。”她淡淡的,“一輩子拘在長安也無聊,出去看看挺好的。”
知云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好安慰道:“事情不會那么差的,長安不留你,那我們?nèi)e的地方,我比陛下可有錢多了。”
“屆時我們?nèi)ソ希渭业母诮希チ四抢铮矝]有這么多的俗世紛擾了。”
“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存玉抬眸淺笑,“那我要先去姑蘇,看看你長大的地方長什么樣子。”
趙參軍心緒滿懷地在路上走,時不時唉聲嘆氣,午間的陽光殘酷地落下,又悶又熱,沒有給人絲毫喘息的余地。
一處樹蔭下擠著三五個人,一邊納涼一邊竊竊私語。
“唉......你說......真的假的......”
“長那個樣子,一定就是......錯不了。”
“啊......”
趙參軍眉心跳了跳,徑直走過去呵斥道:“你們是那個將軍手下的,不待著營帳里,跑出來做什么?”
這些人都認識趙參軍,登時嚇得不敢說話,領(lǐng)頭之人訕笑幾聲,低聲下氣:“大人,我們不過出來討個涼,順便說些閑話。”
“我們這就回去,這就回去。”
說罷,幾個人一溜煙地跑了。
趙參軍擰了擰眉心,又嘆了口氣。
——這都是些什么事?
盛夏燥熱,人心也像天氣一樣燥熱浮動,蕭存玉站在窗口朝外看,一棵高大的榆木擋住了視線,為房間落下一片綠影。
這樣的軍心和現(xiàn)狀,才是畢力格突襲前想要造就的吧,只是可惜薛尉太不中用了,不過,畢力格竟當(dāng)真想扶持阿史那仵上位,這倒是意料之外了。
下午,捷報從前線傳來,劉景周收復(fù)太原,將雁門關(guān)的突厥駐兵打退,左賢王已逃到了草原。
“劉將軍果然英勇。”
“是呀是呀,不知她何時歸營?”
存玉合住手里的信紙,眼珠轉(zhuǎn)了一轉(zhuǎn),“劉將軍暫時不回來,她要留在雁門關(guān)清掃突厥留下的殘兵。”
劉景周在密信中說,漠北現(xiàn)在兵力虛弱,群龍無首,正是進攻的好時機,但消息不能泄露,她要打突厥一個措手不及,于是請求她先隱瞞此事,只說她在雁門關(guān)一帶。
存玉自然應(yīng)允。
只是這之后過了半月,劉景周仍沒有消息傳來,也不知情況如何了。
陛下倒是送來一封信。
陛下請她即刻回京。
存玉看完,冷笑一聲,便扔到一邊了。
燭火明滅,映照出她晦暗的雙眼,知云問:“你要回去嗎?”
“當(dāng)然不。”存玉輕聲道,“至少要等劉景周回來后。”
她上了封折子告罪,借口自己身上舊傷未愈,暫時不得歸京,請陛下恕罪。
皇帝沒有再來信催她,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五天之后,劉景周還是一直沒有消息,軍中的疑心和不安再也壓不下去了。
“大人,劉將軍到底在哪里,情況如何,你給個準(zhǔn)話啊。”
“她待著十萬大軍離開,怎么能一點消息都不傳回來呢?”
“劉將軍自然在雁門關(guān)。”存玉冷著臉,看著面前幾乎要把口水吐到她臉上的人,“邢將軍是不是有些逾矩了?”
邢將軍像沒有聽到一樣,劈頭蓋臉地噴出一大堆質(zhì)問:“大人,你莫非到現(xiàn)在還要瞞著我們,雁門關(guān)的守將是陳斂,駐兵也只有五萬,劉將軍根本不在那里。”
存玉冷漠地笑,“邢云,一來你無權(quán)過問劉將軍的去向,二來你私自查探雁門關(guān)兵力部署是犯了軍法,我倒要問問你,有什么居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