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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除了薛尉,還有身著金甲的禁衛,這些是從長安一路跟著薛尉而來的禁軍十六衛中的驍衛,他們是才是薛尉真正的親軍。
薛尉竟穿了全套的鎧甲,腰間的寶劍閃閃發光,他面容冷硬,抬手道:“行動。”
這近千人仿佛沒有呼吸,沉默地行動起來,不過片刻,庭院中已沒有人了。
人已漸漸多了起來,寬大的主帳里密密麻麻坐滿了人,劉景周坐在上首,顯然在等人齊。
“大人,夫人。”一個士兵笑著迎上來,“請上座。”
存玉頷首:“多謝。”
一人在劉景周耳邊輕聲說了句什么,劉景周輕輕點頭。
“諸位都已到齊了吧,我今日召大家前來,只因有要事相商。”女子清亮的聲音傳出,并不高昂,卻使帳中的瑣屑聲音都消失了。
梁鑒面上帶笑:“不知是什么要事?”
劉景周沒有賣關子,直言道:“與突厥有關,幾日前我從一隊突厥人馬口中得知,突厥左賢王因不滿阿史那孛一意孤行,決意反叛。”
眾將立刻嘩然,左右私語起來。
劉景周又拋出一記重雷:“他已率大軍出發,此時已快到太原了。”
“此話當真?”路池沉不住氣,身子已探出半邊,“莫非那幾個俘虜已招了?”
劉景周看他一眼,拿起一紙供狀:“這是獄卒審問后得到的供詞,左賢王反叛是真。”
她又拿起一份薄薄的卷宗:“這是今早斥候傳回的信,確有大批軍馬朝太原趕來。”
證據在眾人手中傳閱,路池坐不住了,忙拱手道:“將軍,這是大好的機會啊。”
“突厥內斗,阿史那孛必無暇顧及我軍,只要趁其不備,必能一舉拿下阿史那孛。”他越說心越熱,“如果他們兩敗俱傷,那我們豈不是能坐收漁翁之利。”
帳中諸人,誰不是這個想法,頓時數十雙眼睛齊齊看向劉景周。
“路將軍所說有理。”
“兵貴神速,我看立刻出發比較好。”
“若錯過了這次機會,等阿史那孛整頓好內政之后,就更棘手了。”
“我自然也是這個想法,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但......”劉景周頓了頓,掃過底下每一個人,“會不會是阿史那孛和左賢王做局。”
“怎么可能?”路池脫口而出,“那幾個俘虜是將軍出城時偶然遇到的,若說是做局,未免也太巧了吧。況且,突厥現在正疲憊,布局逼我們去打他是什么道理。”
劉景周沉思片刻,問:“諸位怎么看。”
短暫的沉默之后,梁鑒拱手道:“臣請戰。”
“臣請戰。”
“臣也請戰。”
劉景周并非瞻前顧后之輩,再加上此事確實沒有紕漏之處,她也就放下了心里的一點猶疑。
“好,既如此,那就戰。”
起風了。
風卷起門簾的一角,存玉視線隨意一瞥,雙目驟然睜大。
門外本該站著灰甲守衛的地方,竟然變成了穿著金甲的禁衛。不遠處還有來來往往的士兵。
門簾落下,眾人仍在激烈地探討著,仿佛她方才所見只是一場錯覺。
蕭存玉緊緊抓住了椅子扶手,心里的驚駭翻江倒海。軍中的禁衛,除了陛下派給她的一千金吾衛之外,便只有驍衛了,而驍衛,誰不知薛尉曾是驍衛大將軍。
此時眾人齊聚在主帳中,附近的守衛不過千人之數,況且三軍之中,主帳附近,能通過重重關卡進來的人都不會是等閑之輩,守兵也不會攔截薛大將軍。
今日的薛尉就好比當日的曹瑜,他想做些什么,太容易了。
她手掌愈攥愈緊,他出身大家,父母族人都在天子腳下,就算有反心也是不敢反的。為了家族,他此時更應夾著尾巴做人才是。
可薛尉現在敢率兵圍住主帳,明顯是有恃無恐,他有把握自己不會被處置,為什么呢?
他立下了什么功嗎,還是手里握著什么籌碼。
帳中二十七人,存玉掃過每一個人,沒有看出誰有可能是薛尉的內應,想來劉景周不久前那一出,已割斷了薛尉與這些將領之間的信任。
薛尉脾氣暴躁,是完全吃不了虧的性子,做了半年大將軍后專制之風更甚。他輸了場重要戰役,心里一定憤憤不平,一心要洗刷屈辱,他會怎么做呢。
被人利用。
幾乎瞬間,蕭存玉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張衰老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