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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知云掩唇遮住笑意,咳嗽了兩聲。
“不如你直接去問劉將軍,她女兒若對算術感興趣,劉將軍自然會應允的。”
“好主意。”小言興沖沖地找算盤和算籌去了。
第103章
“薛將軍。”劉景周躬身行禮,對著被親衛攙扶著的薛尉道,“末將來遲了。”
薛尉神色復雜地打量她,聲音虛弱:“劉將軍年少有為。”
“不敢當。”劉景周直起身軀,擺手示意親衛取來烏木渾的首級。
沾上灰土的木匣子被打開,滾圓的頭顱上是干涸的黑色血跡,烏木渾雙目圓睜,頸間是參差不平的缺口。
薛尉傷在肩上,阿史那孛的大刀刺穿了他的身體,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橫亙至左胸的傷口。
若不是軍醫救治及時,只怕他早就死了。如今還能站著,不過是在劉景周面前撐著一口氣罷了。
烏木渾的首級近在咫尺,薛尉肩上的傷突然隱隱作痛,若是,若立下此功的是他......
“將軍。”親衛悄悄碰了他一下,喚回了他的神智,親衛目光關切地示意劉將軍還在面前等著呢。
回過神來,薛尉僵硬著扯出一抹笑來,“有勞劉將軍了,我們何時回營。”
“突厥大軍已退至太原。”劉景周道,“蕭大人傳信來,命屬下與將軍帶兵回臨汾。”
薛尉驚詫道:“什么?”
劉景周以為他在疑惑突厥退兵之事,解釋道:“烏木渾之死無疑讓阿史那孛元氣大傷,阿史那孛此時退兵也是為了保存實力。”
薛尉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突厥退兵在意料之中,可為什么蕭閣老不是向他傳信。
他隱蔽地朝親衛投去一個詢問的視線,親衛搖了搖頭。
薛尉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劉景周沒注意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倘若將軍身體有恙,末將可率兵先出發,將軍緩緩而至即可。”
“不可。”薛尉脫口而出,又在劉景周詫異的眼神中以為自己多想,難道她沒有打算架空自己?
頓了會兒,薛尉解釋道:“劉將軍不必顧慮我,我行軍不慎造成這么大的損失,正該反躬自問,又怎敢麻煩將軍。”
劉景周語氣關切:“雖如此,將軍也要以自己身體為要。若有不適,萬不可硬撐。”
薛尉笑了一下:“多謝。”
劉景周翻身上馬,拱手離去,破開云層的晚霞給這位展露鋒芒的年輕將領鍍上一層盛大的光輝。
薛尉瞇了瞇眼,竟覺得刺目。
他的請罪折子今早已送往長安了,也不知陛下會如何處罰自己。
——又會如何獎賞她。
在畢力格獻上的醫術中,宋大夫找到了與城內瘟疫對癥的藥方,經過改良后的第一批藥已經用下去了,效果很好。
除卻患病早,病癥最嚴重的幾百人外,其余輕癥和中癥患者在吃了藥后已漸漸好起來了。
“珂妹親啟。”
“今宵無雨,庭戶無人,此月明似雪之良夜,姊一武人,竟起對月傷懷之嘆。不禁羞慚。”
“昔日吾家不過三重小院,天倫團欒而高堂俱在,姊舞劍,汝耍槍,阿母以長干行1笑吾二人也,吾不悅,答曰:吾不遠行,珂不抱柱2,阿母不可任口。阿父大笑。”
“當時情緒當時天,而今重憶,竟成讖語。”
“一過十年,父死母亡,姊今所念,唯汝一人。自去歲一別,千里隔絕,姊受制于人,姊惶惶半年不知汝安否,日也思,夜也思。”
“終得音信之時,姊聞汝別后種種,痛至欲哭。汝之憂苦悲切,不知可有人憐。”
“恨信紙單薄,載不動離思情。今大疫漸平,姊歸心似箭,只盼人如月,終團圓,共話西窗。”
“書不盡言,余候而敘。”
沈雁寫好信,整齊疊好后放進身側的小木匣里,里面除十余封信外,還有一沓閃亮的金葉子,沈雁將信放好,又取出其下的銀票,細細數了一遍后才心滿意足地放下。
夜色朦朧,她深深嘆了口氣,晃了晃劍穗,也不知阿珂現在怎么樣了。
房門被輕輕敲了幾下,沈雁回過神,立刻起身道:“誰?”
稚嫩的童聲傳來:“沈姐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