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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趙參軍撓了撓頭，不知所云。

夜色將近，蕭存玉頂著晚霞去找張商，張凈和張商的行動都被限制，張凈還好，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打量目光尚且能做到無動于衷，但張商就不行了，一個人獨處不過四天，他就已經(jīng)被嚇破了膽。

存玉特地晾了他好幾天，今日正好試試他。

小小的房間里只有兩張床、一張桌子、一副板凳而已，張商見有人來，畏縮地藏在桌子后，探出半個腦袋觀察。

蕭存玉坐在桌子另一邊，也不叫他起來，徑直在張商震驚的目光中吐出一口流利的突厥語：“你和張凈是最近才認(rèn)識的嗎？”

張商面色警惕，抬手指向自己的喉嚨：“啊......啊......”

“不會說話，點頭總會吧，點一下頭是是，點兩下頭是不是。”

張商身體向后退了幾分，這是一個明顯的防備姿勢。

片刻，他才輕輕點了兩下頭。

“你們是親爺孫嗎？”

一下。

“張凈的腿很久以前就斷了，是嗎？”

一下。

“你天生啞而不聾，對不對？”

一下。

這些問題不痛不癢，張商毫不猶豫地回答她，一串問題問過去，他的眼神明顯放松下來，身體也不再僵硬。

視線集中在他的臉上，存玉柔聲道：“你認(rèn)識畢力格，對吧？”

——呆呆的，還是一下。

緊接著，張商兩眼慢慢睜大，瞳孔緊縮，迅速連連擺手。

存玉一拍桌子，厲聲質(zhì)問：“張凈就是畢力格吧，說，你們混進(jìn)來是想做什么？”

眼淚滾下來，*張商搖頭搖得飛快，嘴里嗚嗚的說不出話。

“張凈既然是畢力格，那你是誰呢？”存玉狀若思索，“總歸不會是畢力格的孫子吧。”

她掃視打著哆嗦的張商一眼。

“說起來，歷來被捉住的敵方奸細(xì)，都死得好慘呢。”

“不是被腰斬，就是被下油鍋，還有被凌遲的，凌遲可慘了呢，那肉就被片成一片一片的，渾身血忽淋拉的，只剩骨架了那筋還能動。”

張商跪倒在地，面白如紙，他用力在地上磕頭，“嗚......啊啊.......呃。”

存玉向后一歪身子，好似被嚇了一跳，緊接著眼珠一動，抬手輕輕扶起他：

“好孩子，你何必跪我，我和阿史那孛不一樣，我可是個善心人，只要愿意承認(rèn)，我是絕不會加罪于你們的。”

她笑道：“當(dāng)然，我也不會怪罪畢力格。”

張商額角已出了血，聞言神色卻一松，緊緊抓住了她的衣袖。

簡易營地的另一邊，朦朧的月色下，一個老人倚著一團(tuán)漆黑的樹抬眼看天，他身后是幾個閑聊的士兵。

“張大夫。”一個士兵近乎恭敬地走向他，“天色晚了，不如您回屋歇會，您一直在外面呆著我們也難辦啊。”

“小兄弟，不知你能不能打探到我孫兒的消息，他不會說話，膽子又小，我怕他出什么事。”

士兵為難道：“張大夫，您救過我的命，按理說我不該拒絕，可蕭大人下過嚴(yán)令，不準(zhǔn)讓任何人給你們互通消息，我實在是不敢啊。”

張凈嘆一口氣：“既然這樣，那也罷了，就是不知蕭大人什么時候能讓我們親人團(tuán)聚了。”

士兵不忍再拒絕他一次，斟酌片刻后道：“想來應(yīng)該快了，聽說大人這兩天就要去審問，不，詢問張小哥了。”

“張大夫，你就放心吧。只要蕭大人一審過，自然會知道你們和其他突厥人不同，是難得一見的好人了。”

“是啊。”張凈和善地笑出來，“問清楚就好了。”

第102章

張凈隔著重山遙望草原，夜風(fēng)吹起他鬢邊的白發(fā)，白發(fā)模糊了他的神情和視線。

士兵靜靜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臉輕聲問：“張大夫，天已黑了，不如早點歇息吧。”

“歇息。”他任由白發(fā)翻飛，唇角勾起莫名的笑，“我離歇息還早得很呢。”

士兵不明所以，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都落了，這還早嗎。”

“是呀，不早了。”張凈彎腰拂去衣擺上的泥土，又改口道，“好了，小兄弟，帶我去找你們大人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