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牽住手腳的線什么時候能斷呢?
模糊的念頭閃過,蕭存玉看見自己手心里銀色的匕首。
她逃走的時候看見自己初生的翅膀,驅逐謝銘到嶺南的時候以為自己揮劍斬斷了線,她兒時曾希冀過的自由終于握在了手心里。
唯有一點,謝銘帶給她的夢魘如影隨形。
血色和黑色在眼前扭曲,存玉任由暴戾的沖動掌控自己。
殺了他就好了。
猙獰的世界里,蕭存玉恍惚看見一雙幼小稚嫩的手覆上刀柄。
那是很多年前的謝容華。
——“殺了他。”
是的,親手殺了他。
沾上骯臟的血也無妨,從此墮入地獄也無妨。
“蕭存玉!”
一雙濕潤的眼闖進黑色的世界,扭曲的景色歸位,存玉輕輕眨了眨眼睛。
“......知云?”
手上是溫暖的觸覺,她低頭去看,看見覆在手背,是知云的雙手。
是知云的手。
存玉怔住,耳邊的聲音如潮水般褪去。
“你的世界不是只有他,對嗎?”
知云后怕地想起存玉方才的眼神,仇恨、瘋狂、肆無忌憚。
她在自毀,因為謝銘的出現。知云無比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你還有我,不是嗎?”
——放過自己,好嗎?
匕首落地,蕭存玉抬手撫上知云滿是淚痕的臉。
自己不是仇恨的傀儡,竟也會被謝銘幾句話激得心神失守。
存玉道:“放心吧,我和我娘不一樣,不會被仇恨逼瘋的。”
她冷眼看向面白如紙的謝銘,一直被困在舊夢里的,是他。
“勞煩將軍了。”她對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小言和劉景周頷首,“此人是嶺南逃犯,殺了就行。”
正是如此,自己多年來一直想的,不過是殺了他,讓一切結束罷了。
劉景周深深看了她一眼:“是。”
謝銘腿抖起來,終于反應過來眼前人已經不是當年的謝容華了。
她竟然女扮男裝當了閣老,謝銘心里驚濤駭浪,她怎么敢的?
寒意從脊梁骨竄起,謝銘瞳孔里映出的劍刃越來越近,他腳步虛浮地后退,一直退到了墻角,“......救我。”
沒有人來救他。
蕭存玉對著他輕輕一笑,準備好見到一朵血花的盛開。
劉景周走近他,她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骷髏一樣的男人,在脖子上挑選合適的位置,這就是蕭閣老的父親嗎,真讓人失望。
何知云抬手捂住蕭存玉的眼睛:“不要看好不好。”
頓了一下,存玉道,“好。”
天下誰人不知蕭閣老的大名,一朝天子之師,文官魁首,扳倒了皇太后的政治集團,輔佐年幼的皇帝親政。
哪怕謝銘遠在嶺南,也知道“他”是怎樣的天縱之才。
細細想來,謝容華承明六年逃跑,蕭存玉承明八年科考,他承明十三年被流放,那年蕭存玉當上了兵部侍郎,正式開始了和太后集團的博弈。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謝銘大笑出來,眼淚從眼角流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竟然是我的女兒,我竟然能生出這樣的女兒。”
他擦擦眼角的淚,嘴角現出一抹歹毒的笑,他窮極一生沒有得到的,一個女人卻能輕易擁有。
他怎么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謝銘逃跑后什么臟的臭的都吃,早就吃壞了嗓子,此時扯著嗓子發出的聲音比烏鴉的夜鳴還難聽。
“來人啊,都進來看啊,都來看看你們的蕭閣老,她是個女的啊!
被這兩刻鐘內所接收到的信息所驚駭住,劉景周并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等到刀鋒劃開皮肉時候,這句高喊已經傳上了云霄。
帳外人影晃動,劉景周驚出了一身冷汗。
謝銘抬手捂住臟污脖頸,鮮血從指縫溢出,他摔倒在地,還不甘心地說:“我是她爹啊.......”
帳篷里還回響著謝銘的話,何知云頭腦空白了一瞬。
劉景周單膝跪地:“大人,是屬下疏忽,應該先捂住他的嘴的。”
存玉輕輕抓住知云的手,安撫地拍了拍:“無妨。”
她低頭看到雙目圓瞪的謝銘。
從知云喊出那句蕭存玉開始,到謝銘死去,其實連半柱香時間都沒有,劉景周反應不及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