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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計重在騎兵,只有騎兵有突襲到烏木渾面前的可能,但由于要靠騎兵突襲,風險比穩扎穩打更大。若是左翼那邊拖不住宿盧和呢,若是騎兵被擋住了呢,若是闖進去的騎兵反而被圍住了呢。”
蕭存玉聽明白了,薛尉不敢。
她從沙盤前離開,執筆坐在書桌后:“此地尚余兩萬人,劉將軍,請君自便。”
兩萬人中,有六千左右是留下的傷兵和后勤人員,能自由調動的不過一萬騎兵,四千步兵而已。
反應了一瞬后,劉景周熱血沸騰,她按耐不住,沖過去撐在桌子上:“大人這是何意?”
存玉后仰在椅背上,將空白公文推過去:“征北大將軍之位,自然是能者居之,誰能立功,誰就能當。”
公文空白,筆被遞到劉景周面前,百味雜陳時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我是女子,虞朝,不,歷朝歷代,從未有過女子掛帥。”
“那又怎樣?”存玉一笑,“不過,你要是不敢就算了。”
“敢,怎么不敢。”劉景周按住公文笑出來,“我就沒有不敢的事。”
小言一步一趨跟在知云身后:“姑娘,你為什么要告訴沈雁姑娘沈珂的行蹤呀,萬一那義軍首領不是沈珂姑娘呢?”
“當然是為了讓她好好活下去呀。”知云避開一隊抬石頭的役夫,“沈雁一直找不到妹妹,難免會喪失生意,萬一染上疫病了呢,讓她知道妹妹找到了,也算是個念想。”
一直掛念的妹妹,再加上五百兩黃金,她不信沈雁還活不下來。
“原來如此。”小言煞有介事地點頭,“姑娘英明。”
“快點,慢吞吞的。”
驅使役夫的大頭兵從腰間抽出鞭子甩在地上:“也沒短過你們吃食,都犯什么懶病呢。”
知云急著去看那個坐輪椅的大夫,視線循著鞭子“嗖嗖”的破空聲隨意一瞥。
滿臉胡茬的大頭兵一臉焦急,驅趕著面前十來個粗布短衫的男人,昨夜西營踏了幾個帳篷,若不趁著日落修繕好,那些士兵就只能睡野地了。
他還愈再催,余光敏銳地注意到閣老夫人停了下來,他小心地抬頭去看,金枝玉葉的貴夫人面色古怪。
大頭兵心里一慌,語無倫次地解釋:“夫,夫人,不是你看到的這樣,小的,小的沒有虐待他們,只是時間實在來不及了,這,這才催促,催促一下的。”
辯解的聲音越來越小,大頭兵慌張不已,萬一這位夫人向蕭大人告狀怎么辦。
知云突然停住,小言一頭撞在了知云后背,她“哎呦”一聲,后退一下站在知云身側,“姑娘,是他有問題嗎?”
大頭兵更慌張了,手忙腳亂地比劃著:“不,不,小的絕對不敢違背軍令呀。”
知云指向一個佝僂著身體的老人:“你,叫什么名字。”
大頭兵“撲通”一聲跪下:“小的,小的叫蘇文遠,祖籍云南昆明,家中一共五口人,家父賣,賣藥為生,家母精于紡織,家妹,家妹年方二......”
知云莫名其妙:“你背家譜干什么,我又沒問你,我說的是他。”
“啊?”大頭兵一臉無措,順著知云的指間望去,盡頭是個一頭白發的老頭。
“他是誰?”知云又問。
小言仔細打量這個老人,身形瘦弱,頭發凌亂,看起來毫不起眼。
“抬起頭來。”
老人哆嗦一下,卻將頭埋得更深了,說話時喉嚨里像含著一斤刀片:“小的面貌丑陋,不敢污了貴人清凈。
小言耳朵受到了污染,眉頭緊皺道:“丑不丑的,先抬頭再說。”
老人恍若沒聽見一樣矗在原地,知云朝他走去:“沒聽見嗎,抬頭。”
將將要碰到老人時,他猛不丁直起身子,鉚勁兒推了知云一把,反身就跑。
大頭兵就算再遲鈍,這下也看出來老人可疑了,他扯著嗓子大叫,“抓刺客了——”
尖利的聲音強勢地闖進每一個人的耳膜里,一時間不少人追了上去,可那老人看著年老無力,逃竄起來卻無比靈敏,滑不溜秋的像泥鰍一樣,這么多人竟還沒第一時間抓住他。
知云摔在地上,摔出一片混亂,周圍圍著的人,皆手足無措不知道要怎么辦,小言擠進人群扶起知云,“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何知云吸了口冷氣,扶著腰在小言的攙扶下站起來,她扭頭去看老人逃走的方向,早不知鉆進哪一個縫隙里了。
小言上下檢查了一下知云,沒有發現外傷,她松了口氣,抬頭就看到知云一臉凝重。
“姑娘?”
老人推倒她時,知云看到了一張被毀掉的臉,縱橫的刀疤深深淺淺,遍布在燒灼痕跡嚴重的臉上。
這是張可怖到不想讓人看第二眼的臉。
任誰看著這張臉,都只會嫌惡地移開視線,當極致的丑陋與可怖沖擊而來時,幾乎沒有人會去懷疑那張牙舞爪的猙獰,是否潛藏著下什么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