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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必要冒險,烏木渾的命遠比不上臨汾城池重要。
存玉慢慢抬起手:“孟將軍,烏木渾意圖不明,與他糾纏無益,鳴金收鼓吧。”
收兵的號角聲響起,三路兵馬且戰且退,突厥軍的攻勢卻猛地劇烈起來,死死纏住要后退的騎兵。
劉景周對上一個橫空出世的大漢,她驚疑不定,烏木渾手下有這般人馬,怎么方才斗將第二場派了個軟包子出來。
孟澹一擊拳,大驚:“他們在拖延時間!”
電光閃過,存玉吐出四個字:“聲東擊西。”
兵分兩路,一路來臨汾佯攻,一路只怕已潛行到了......
眾人臉色難看,存玉問:“呂梁是哪位將軍在?”
趙參軍迅速回答:“陳斂將軍率二萬兵馬鎮守于呂梁。”
從太原到呂梁,急行五日日可到,存玉又問:“斥候呢,斥候沒探出阿史那孛的動向嗎?”
咽口水的聲音響起,王校尉弱弱地說:“斥候上次傳信,正是五天前。”
城墻下兵馬還在糾纏,存玉厲聲道:“斥候和探子五天沒有聯系,你竟然不上報?”
王校尉狡辯:“末將正打算上報來著。”
存玉無心和他糾纏,眼神示意趙參軍押他下去領罰。
突厥越打越勇,渾然是不要命的打法,戰馬的鐵蹄碾在死人的尸骨上,鮮血將大地染成暗紅色。
城墻上擂起戰鼓,烏木渾氣勢驟變,士氣大增,梁鑒、尚默各領兵五千出城支援。
沖鋒的號角吹響,殺聲作天,劉景周狠狠一刀刺死那大漢后,讓身邊副將高舉旗幟,口喊“殺”沖在最前面,直往烏木渾的方向殺。
薛尉遙遙看到烏木渾大軍左翼已然混亂,知道劉景周打亂了他們的軍陣,她深陷敵陣,有被包圍的風險,于是薛尉的兵勢漸漸左偏,給她吸引兵力。
梁鑒將軍打進突厥右翼,和路池回合。
蕭存玉衣帶生風,帶著未出戰的大半將領急急下了城墻。
城外戰勢激烈,軍帳中討論聲不歇,臨汾、太原二城與呂梁隔山相望,大軍都在臨汾,是因為自臨汾而下,攻打長安輕而易舉,可若阿史那孛不吝兵力先打下呂梁,那臨汾難守,長安更難守。
薛尉在戰場上廝殺,軍營中最有話語權的人變成了蕭存玉,沙盤擺在眾人中心,土石壘成的小山阻隔在臨汾與呂梁之間,大軍要想支援,只得南下繞開大山,最少需二十五天。
但輕騎不帶輜重,日夜兼程只需十天便好。
她沉思片刻,拍板命孟澹將軍立刻率三萬輕騎先行支援呂梁,若阿史那孛當真去了呂梁,以陳斂手中的兩萬兵馬,想守住十天,太難了。
她必須快。
兵械和補給源源不斷被送到前線,傷員哀嚎著被抬進城,戰爭猝不及防地降臨在蕭存玉眼里,她卻來不及感慨一句。
文字里的疆場,哪怕再血腥都是有限的,存玉兩天沒合眼,奔走在這場宏偉至極的戰爭中。
在她急于去迎接長安送來的一萬破曉弓時,看到了一個渺小的士兵。
他失去了半邊身體,卻奮力掙扎著在自己將死的身軀上灑滿止血藥。
微茫的求救從他失去嘴唇的口里發出,“我,我不想死。”
但他很快就死了。
蕭存玉只來得及恍惚一瞬,便制止住自己的思緒。
同情無濟于事,盡快結束這場被迫發生的戰事,才是對所有王朝子民最負責的舉動。
戰爭一直持續到第三天凌晨時,烏木渾折損了七千人馬,帶著跑得最快的近衛營風一般跑了。
劉景周都快摸到他的人頭了,不想還能被逃走,她率軍怒追,直追出五十里才無功而返。
在這期間,臨汾已經確定了阿史那孛在前天兵臨呂梁城下,已進攻了三波。
城外的戰場上橫尸遍野,兀鷲盤旋于高空之中,高大槐木刺出禿枝,凄厲地指向蒼天。
夜晚已然降臨,點點星子高懸在天幕之上,死亡的氣息縈繞這浩浩疆場,殘肢稀碎,血水染紅了護城河。
軍營中,呻吟和壓低的哭號聲散開,士兵來來往往,傷兵營如同人間煉獄。
燭燈長明在大帳之中,劉景周沾血的盔甲還沒卸下,拱手道:“將軍,呂梁處于危急之中,末將請戰。”
她面色憔悴,兩眼卻透出不屈的戰意,阿史那孛就在呂梁,她若不能親手割開阿史那孛的脖頸,難解心頭之恨。
路池忙拱手道:“將軍,末將也請戰。”他已被劉都司壓了一頭,怎么可能還被她比下去。
劉景周看也沒看他。
薛尉對著沙盤演練,營帳的話語聲一直持續到旭日高升,最終劉景周和熟悉呂梁地形的梁鑒隨薛尉出征,共率四萬大軍,路池則留守臨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