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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今早在與一個突厥將領周旋的時候......”
她從頭訴說自己遺失相印的始末,皇帝聽著聽著,臉色便凝重起來。
丞相的相印就像皇帝的玉璽一樣,在大多數(shù)時候擁有和本人相同的權力,而當朝丞相的印甚至擁有在兩軍對壘時叫開一座城門的權力。
在此時落入突厥人手里,并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如今金吾衛(wèi)還在宮里搜查,若能找到那個突厥人自然是無事了,但若找不到。”存玉頓一下,“只怕不好處理。”
“老師先起來吧,坐下說話。”皇帝執(zhí)住手里細長的桃木筆桿撫摸,“事已至此,只好先想想還有沒有什么補救的辦法了。”
“是。”存玉坐回去,回憶之前她和突厥將領的對話,那人絕不是普通的士兵,最好的情況是他在混亂之中被困在了皇宮中某一處。
但她也知道,這實在是希望渺茫。
皇帝筆尖輕點,現(xiàn)在可以重新令禮部做一個新印出來,但戰(zhàn)時消息滯后,新印的制式被各州府知曉還不知得多長時間。
而且還有打草驚蛇的可能。
皇帝頭很疼。
桌上的道道派遣令顯眼無比,存玉心中本就有的念頭愈發(fā)強烈,也許相印丟失并不是一件壞事。
突厥將領一心以為她要叛國,只有讓他相信這一點,那他只會守著相印作為和她聯(lián)絡的憑據(jù)而不是貿(mào)然使用它。
同時,她還可以利用這一點,蕭存玉眸光閃爍。
“陛下,臣有一計。”
皇帝抬頭:“何計?”
“將計就計。”
存玉娓娓道來。
相印最可能在的地方是前線,最可能被突厥人使用的地方是戰(zhàn)爭進行時,要想在一切發(fā)生前遏制它,最好的方法就是她也去前線。
不管是硬搶回來,還是設局奪回來,甚至是借著突厥將領對她的三分信任反刺他們,都比待在長安提心吊膽的好。
況且,薛將軍需要一個人去鎮(zhèn)場子,她去的效果,比兵部尚書好一百倍。
她自認此計絕好。
皇帝:“不行,朕不同意。”
“戰(zhàn)場上瞬息萬變,到處都有危險,你一個文人,去戰(zhàn)場做什么?”
“且京中諸事,有你在朕的擔子會輕許多。”
存玉輕輕搖頭:“京中諸事,還有各位同僚輔佐陛下。可相印一事,不但不可泄露,還只能是臣去。”
“就算臣是文人也不影響臣去戰(zhàn)場上,高祖打天下時他的韓丞相不也一直在軍中嗎,雖說我朝文官不掌兵權不養(yǎng)私兵,但文官去地方監(jiān)軍的情況卻不少見。”
“兵部尚書也算文官,他現(xiàn)下不能去,那臣代替他去也無可厚非。”
她看皇帝一眼,他眉頭微皺,顯然并不同意。
存玉道:“陛下,相印一事非同小可,一個不小心就會釀成大禍,雁門關已經(jīng)破了,突厥人的刀已經(jīng)高高舉起,對準了關內(nèi)數(shù)百萬百姓。太原若再失守,他們順著汾河沿岸而下,可以直抵長安。”
“臣并不是去送死,行軍打仗的事有薛將軍操心,臣只是在城內(nèi)處理軍務而已。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皇帝沉默了一會,知道現(xiàn)在要以大局為重,不能因為他的一些擔憂就任由事情朝不好的方向發(fā)展。
“好,朕讓劉捷調出一千人馬隨你去。”他叮囑道,“突厥人不是好騙的,找到相印就好,多余的事情還需斟酌再三。”
“臣知道,謝陛下。”
出門時天已黑了,存玉急急地在宮道上走,今夜天涼,知云還在宮外等自己呢。
風里傳來血腥味,是還沒洗凈的死人鮮血吧,她腳底黏得一滑,還沒站直就想到戰(zhàn)場上比這更嚴重,不僅處處都是鮮血,甚至還能見到殘骸和斷肢。
血液、哭號,以及死亡浮現(xiàn)在腦海里,頭頂?shù)奶炜粘什辉數(shù)淖虾谏铝猎谠茖雍竺姘l(fā)出微弱的光,存玉腳下停住。
自己有不得不去的理由,那知云呢?
死生莫測的前路,她難道要拽著知云一起去嗎?
蕭存玉前進的腳步漸漸慢下,剛出來時的急不可耐低落下去,她恍惚一下,差點跌了腳。
無人的路上,她知道只要自己出口,知云就會義無反顧地隨她一起去,不論前面是死是生。
可她不愿意讓知云也陷入危險之中,天子腳下永遠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不應該和自己一起去。
存玉伸出手虛虛碰向月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