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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閣老浮現慍怒之色,這黃口小兒,他還待再回嘴,可司禮監的公公已經開始唱籍了,他只好住嘴。
存玉偏眼看他,他不是一項喜歡裝死的嗎,怎么今天不裝了。她看著周閣老神氣十足的臉,心頭拂起不安來。
總覺得漏掉了什么事情。
可早朝上還是沒有什么事情發生,最多就是在皇帝宣告對太后黨派的一些官員的處罰時周閣老開口求了幾句情而已。
她還是不安,宮道上,她一遍遍理著思緒,在想有沒有什么疏漏的地方,繚繞交纏的線團里最重要的線索已經隱隱可見了。
一層薄紙遮住了它。
另一邊,蕭府里,一個身影卻登上了石階,門子攔住他,要查問他的身份。
可他面帶怒色從懷里取出玉璽:“你敢攔我,我是陛下派來給誥命夫人傳口諭的,你有幾條命能攔住我?”
門子乍一見玉璽,再聽這人說話尖聲細氣,明顯是閹人,頓時不好再攔,只陪笑著問:“不知公公怎么稱呼,小的也見了陛下身邊不少人,可公公實在是面生。”
這太監豎起雙眉就罵道:“你不認識咱家,咱家是在陛下身邊奉茶的慶公公。”
他罵罵咧咧地拿出腰牌給門子看,門子小心翼翼地接過,仔細辨認后發現確實是御前太監的腰牌。
他放下心來打開門讓他進去:“公公請,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了,還請公公不要怪罪。”
他從袖子里取出日常準備的荷包遞過去。
太監接過荷包掂了掂,臉上的怒色就少了幾分:“算你小子識相。”
門子點頭哈腰地讓他進去,疑惑在心里一閃而過,怎么陛下會突然向夫人傳口諭,他沒有看到太監執拂塵的那只手用力到泛白。
太監被門子領著走到了知云的棲梧庭,知云聽報奇怪道:“陛下的口諭?”
陛下怎么會突然來找她,莫不是存玉在宮里出了什么事情?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什么足以讓皇帝繞過蕭存玉來找她的事情,她急忙出去。
太監見到她后馬上說到:“蕭閣老在宮里遇到了刺客,此時生死未明,陛下派我來接你見他最后一面。”
知云腿一軟:“什么?”
太監見狀嘆一口氣,從懷里取出一個東西給她看:“這是閣老隨身佩戴的玉佩,想必夫人不陌生吧。”
她怎么會陌生,這玉佩還是自己送她的,剎那間她頭上就出了一層冷汗,也顧不上跪謝皇恩就吩咐門子快去準備馬車,然后轉身進房取出一盒各色名藥來快步朝外走。
小言匆匆行了個禮:“多謝公公。”也來不及塞荷包,就轉身小跑著跟上去。
身后,太監直起從進門就彎著的腰來,露出他陰郁的神色來,驀的笑出來,聲音消散在風里:“娘娘真是妙算啊。”
他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馬車一路疾馳到宮門外,知云掌心撫在心口上,一遍遍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皇宮大內,再厲害的刺客都會被禁軍捉拿的,或許只是受了點輕傷呢,一定會沒事的。
她面色慘白,心里閃現出千萬種情況來,一種比一種嚴重,坐在她身側的小言面色也發白,但還是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姑爺一定會沒事的,這一路上都沒有戒嚴,想必刺客早就被抓住了,況且宮里有天下最好的大夫,姑娘就安心吧。”
......大夫,對,御醫是不能給她看吧的,知云本就沒有血色的唇越發白了,小言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手微微顫抖起來。
知云掀開車簾,對車夫說:“掉頭,去接宋大夫來。”希望還來得及。
車夫應聲掉轉馬頭,鞭子被他揮出了殘影。
跟在馬車后面的太監見前面的車掉頭了,面色一變,揚鞭前去問,得知只是去找蕭閣老常用的大夫時送了口氣,又惡意地想,再好的大夫又有什么用呢,今天你們夫妻倆只怕得雙雙赴黃泉了。
幸好馬車還沒走遠,不一會兒就到了宋大夫的藥堂,馬夫大步跑進去扯出在給病人看診的宋大夫就塞進了馬車里,又趕緊揚鞭駕車。
小言快速給臉色不好的宋大夫說清事情始末,宋大夫聽完臉色更不好了。
知云問:“平時宮里太醫看診會脫衣服嗎?”
宋大夫搖搖頭又點點頭,知云急道:“你快說呀。”
“這得看傷勢,被行刺一般都是刀傷箭傷,若是還有活命的機會自然會脫衣服上藥,但若是已眼看要死了,自然不會再看診了。”
知云眼前頓時天旋地轉,她伸手扯住車簾,一口氣堵在胸腔里上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