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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孛既然認得郡主,那他要么是在契丹見過郡主,要么便是今晚發生的一切他參與其中了。”
她扶額道:“只是不知他在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給大巫出謀劃策的軍師,還是已經從突厥叛逃歸附契丹了。”
知云安撫她:“不論如何,阿史那孛如今都在長安,*他已經是突厥的棄子了,手里又沒有兵馬,估計也是翻不起什么風浪的。”
存玉也是這樣想的,長安是天子腳下,阿史那孛這頭草原狼到了長安,任他是多么的驍勇,多么的機關算盡,也只能盤起來做條狗。
“禁軍會好好看住他的,希望他能認清現實吧。”如果他認不清現實的話,那便老老實實死去吧,讓一個意圖不軌的他國質子在長安悄無聲息地死去,簡直不要太容易。
突然間,窗外響起了煙花炸開的聲音,兩人同時一愣,掀開簾子一看,發現天邊已經是漫天的絢爛了。
承明十六年到了。
疾馳的馬車上,兩人靜靜看著散布著寥落星子的天被來自四方的煙花炸成各種燦爛的顏色。
寂靜消失殆盡,煙花破開的聲響下隱約可以聽見笑鬧聲和小孩子的歡呼聲。
熱鬧的聲音響了很久,她們相視而笑,仰著頭看天直到最后一束煙花消失。
退回到馬車里,知云伸手捂住她通紅的耳朵:“歲歲平安。”
冰冷的耳側慢慢變熱,存玉展顏歡笑:“諸事如愿。”
——承明十六年,會是個好年嗎?
她壓下自己心中的擔憂。
就這樣,在玉林路上一輛小小的馬車里她們相依著度過了彼此的第一個新春。
正月初一到正月初六休沐,大年初一,存玉久違地睡到了隅初,睜開眼時,天已大亮,她懶洋洋地起身洗漱。
飯后,存玉到書房里看游記解悶,不一會兒,知云也穿過游廊過來了,她今天穿著鮮亮的紅色外袍。
暖融融的書房里,兩人一個在桌前,一個在窗邊,今天沒有太陽,厚重的云將天地壓成暗色,蕭府這一方小小的空間顯得更加靜謐安寧。
存玉趁知云在看琴譜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摸出去,她回到臥房去找自己要送給知云的新年禮物。
床上枕邊的暗格里,珍重地放著一個已經快褪色的紅木匣子,她打開后取出里面那個小小的玉玦。
玦者,一分為二是為絕。這半塊玉是她出身后母親雇玉匠做的,上面刻著她的名姓和生辰。
不過現在已經看不清楚了,因為它只剩下殘缺的一半了。另一半早就被她親手砸碎在那個撫育她長大的謝府。
這是母親親手系在她身上守護她平安的玉玦,后來卻被她的血脈當做與自己決絕的證明。
存玉揣著玉又回去了,她在書房門口探頭,看到知云和走時一樣在看琴譜,松口氣悄悄進去坐下。
香煙裊裊,她佯裝什么都沒有發生一般輕輕翻開書頁,卻在看到書里藏著什么東西的時候面色一愣。
這是——
知云看到她回來,放下琴譜,走過去站在存玉身后環住她的手拿起那個青玉鑲金的同心鎖。
存玉坐著偏頭看知云,她手掌心里放著一個小巧玲瓏的鎖,正面用小楷寫著永結同心四個字。
知云輕笑,伸手取下自己頸上戴著的鎖,將兩枚一模一樣的同心鎖放在一起,翻到背面。
背面是小篆刻成的她們的名字,名字旁是金絲纏繞的紅線,圍成了一簇蘭花的形狀。
蘭花是定情之花,古語有云:氣如蘭兮長不改,心若蘭兮終不移。
存玉撫摸上面知云的名字,臉上露出一個淺笑,她仰頭看向知云,輕輕舉起一個鎖:“你幫我戴上。”
知云笑著接過來,白皙的手指拂過穿著同心鎖的紅繩落在存玉烏黑的發上,她十指翻飛,在存玉后頸處打了個結。
她看著眼前如雪的肌膚出現了一抹鮮艷的紅,心中出現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脖頸上傳來溫潤的觸感,存玉伸手摸摸胸前垂著的鎖,上面還有殘留的溫度,她嘴角漸漸露出一抹笑,起身將知云按到座位上:“我也要給你戴呢。”
知云聽話地坐下,感受到方才卸下的鎖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她小心地將鎖放進外衫里貼住自己心口。
書桌前的座位很大,鋪著厚厚的墊子和毯子,不知不覺中,兩個人都擠在了一張椅子里,存玉撫弄脖頸上的玉,問她:“你什么時候買的?”
她們離得很近,知云能夠嗅到她身上和自己一樣的香氣,于是埋頭到她的懷里,手也不安分地摸上她的腰。
明明已經心猿意馬了,嘴里還記著她問的話:“三個月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