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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夠心疼你的了。”女孩有些別扭地嘟囔了句,這會兒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了:“雖然不清楚一個董事長究竟要做什么,但我大概知道不眠不休三天是什么工作量。”
那是楚驚蝶永遠也體會不了的感受,被覬覦的、被期望的、獨自面對惡意的、時刻提防算計的、置于群狼環伺之下的、陷入圍追堵截之中的、明明疲憊不已卻又強撐著打起精神來的、想要嘶吼出聲卻又緘默地咽下憤怒的、逢場作戲的、強顏歡笑的,舉步維艱的——有多少次就著辦公室的燈光睡去了呢?冷掉的咖啡滋味不好吧。胃疾療愈后就能遺忘曾被酒精灼燒的痛苦了嗎?
“我還不至于那么沒良心。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
“所以至少也讓我體諒你一次吧,楚清歌。”
第26章 “為什么你不要我了呢……”
紀羽撐在洗手臺前。
瓷制的磚塊摹出指節的形狀,是猙獰的涼。喉中的腥甜隨著洶涌逆流卷入了下水道里,嘩啦、嘩啦。有什么粘膩的脂肪沾上了暗紅口腔:那截暴斃于齒間的蝴蝶翅膀。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她想,咽下清液重新走回了暗室。數不清的標本以一種詭異的秩序塞滿了每個角落,而那懸掛在器皿中的復眼鬼死死盯住了她——
美麗的、美麗的蝴蝶:藍摩爾福蝶。它看起來沉重而恐怖,兩對蔚藍翅膀怯懦地豎立于背上,倫佛對峙的白天與黑夜。
什么樣的牢籠才配得上這份美麗呢?
望著那只精巧到過分的蝴蝶模型,紀羽再次陷入了思考。她不止一次以冰涼的目光描摹起它的肌膚紋理,而生動的異響也總在她腹中徜徉:是風中瑟縮的呼吸、是窗外雨聲響個不停,是……翅膀。蝴蝶的翅膀。半截哀嚎著的、在她的腔肺里翩翩起舞、立刻就要破膛而出的翅膀。
而每當那道甜蜜的鳶尾花香從鼻尖掠過時,她便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夜晚:那個幾乎凝固了她所有暴力與欲望的、只有她和她的夜晚——
奇怪的女人。
當在空無一人的教室看到那團側倚在窗邊的黑影時,楚驚蝶這樣想,其次才是原來這曾被推為“校園四大不可思議”之一的生物研究實驗社竟然真的存在啊。還以為是傳說呢。
“不要開燈。”
輕輕的、緩緩的。那人的聲音沒有任何重量,砸在地上時也只會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拜托了。”
她于是放下了按在開關上的指節,一時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會面——是的、就在過去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里,她曾傲慢地拒絕了這位學姐的無數次邀約。
“唔。是小楚嗎?”
語氣算不上熱烈。她皺了皺眉,剛想點頭回應卻又發覺此刻的光線根本不足以看清彼此的臉:“是我。”
輕快的腳步聲從身后響起。
“只是路過看看而已……你還好嗎?”
紀羽忽然就有些想笑,雖然她也不知道令自己感到愉悅的點在哪兒:“如果我說好,你是不是就要帶著自己的好奇心離開了?”
“。”顯而易見。
她不禁感到些無奈,畢竟現在的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體面的樣子:如果一個人跑到空教室喝酒不算荒唐的話。“那我不好。”她報復般地咬重了字節,耳邊聽到心臟淌血的轟然,“很不好。”
啊。
“……或許你需要一個人靜靜?”
好麻煩。
“我就不打擾你了——”“小楚。”
“你想吃糖嗎?”
楚驚蝶一怔,顯然無法理解話題怎么就轉到了這兒來。女人欣賞了一會兒她的茫然,這才晃晃手臂從兜里摸出了一把糖果。
“喏。”
漂亮青筋纏著修長的指節向上蔓延了,黑暗中那只攤開的手掌像是危險的捕獸夾。而她不過是稍稍翻了翻手腕,那些色彩斑斕的小家伙們便噼里啪啦地從手心落了下來:“嗚哇!”
女孩發出了自投羅網的驚呼:“你怎么——”
“你現在肯定在想,‘這個難纏的酒鬼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是不是?”紀羽沒忍住將頭顱貼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那雙籠罩在陰影中的眼眸濕漉漉的:“我喝醉了呢。”
“你在戲弄我嗎?”
“抱歉,只是因為小楚太可愛了。”
“所以你就這樣羞辱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