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罹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要做什么?”
……你可以這樣碰我。
欸?
“楚驚蝶,告訴我。”虞棠的聲音輕輕落在耳側(cè),像是生怕驚著懷里的人似的:“……你剛剛,是要做什么?”
你剛剛,是要從這里跳下去嗎?
思及至此,她臉色白了又白。深埋的不安昏沉地翻掘上來,她不可遏制地、無法制止地將人擁得更深,換來的卻是對方嘲諷的眼神——
“真虛偽啊。”
言語在半空中懸停。楚驚蝶沒有抬頭看她,反倒去尋那束被她情急之下拋卻的、特意帶來哄人開心花束:“虞棠,你知道我其實對鳶尾過敏嗎?”
對方怔住:“可你最喜歡鳶尾……”
楚驚蝶幾乎要笑出聲來了。是啊,“楚驚蝶”最鐘情鳶尾了,可那歡喜建立在酸*楚之上,沉淪徒有其表。每當(dāng)她以浮夸的表情彰顯出對鳶尾的狂熱時,她的青梅虞歌——或者是說,所有人——才會不再以審視的目光懷疑她的存在,然后她將休克,耳后爬滿紅疹。
“我不喜歡鳶尾,不喜歡烈酒,不喜歡沒完沒了的胡鬧和飆車。”她說,每吐一個字額心折痕便更深一分:“虞棠,其實你也不喜歡我吧?”
楚清歌的縱容基于聯(lián)姻帶來的龐大利益,顧明萊的容忍源自命運的捆綁和妥協(xié),那虞棠呢?虞棠真如表面上那般無條件支持她、寬容她一切任性嗎——
【“我討厭你”她不止一次想將這句話對自己的青梅說出口,最好是一字一頓的、沾血裹肉的,就同她曾無數(shù)次施予楚驚蝶厭恨的目光一樣。】
【憑什么她輕而易舉就能踐踏旁人傾其所有也無法爭得的愛?憑什么她如此面目可憎、如此無禮蠻橫也仍是有無數(shù)人趨之若鶩?】
【不甘的情緒漸漸淋濕了心臟,后來虞棠明白,那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女對萬眾矚目之人所傾落的、最為惡毒的——】
啊。
【嫉妒。】
是“嫉妒”呢。
“明明討厭我討厭得要死,但是礙于身份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溫柔姐姐的樣子……”任務(wù)員慢慢回顧著劇情,在想起得知自己死后對方那張悲慟難掩快意的臉時幾欲作嘔:“真惡心呢。”
虞棠猛地一顫,方才還死死交纏的懷抱就此松開,就好像自己偽裝的面目就此被人挑破、而無休止的驚懼強風(fēng)般刮進來——
“鮮花和甜酒要送給喜歡的人,混蛋。”她說,笑盈盈地挑起她緊繃的下頜:“下次請我喝龍舌蘭日出之前,好歹把你那不成器的眼神收一收。”
啪嗒。
虞棠以為是自己的淚水落下來了,但其實只是花枝折斷的細(xì)響。女孩溫柔地碾碎一只只鳶尾如同碾碎痛苦過往,暗色的汁液黏連在如雪的足上,哪怕她的皮膚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發(fā)紅、發(fā)燙……然后她撿起角落里還未掛斷的手機,尾音笑意模糊成調(diào)皮的惡意:“姐姐呀。”
楚清歌心頭一顫,邁向電梯的步子更快。
“你不是很好奇,我那天是怎么從二樓逃出來的嗎?”她輕巧地走向陽臺,一個回眸就將試圖上前的人釘死在原地:“你再聽一聽,好不好?”
楚清歌差不多就快要瘋掉了。她神經(jīng)質(zhì)地盯著那緩緩上升的數(shù)字,迫切地希望它能快一點、再快一點……然后她聽到那令她心跳暫停的風(fēng)聲。
急促的、失真的風(fēng)聲利刃一般刺穿了心臟,她幾乎能想象得到楚驚蝶以怎樣的姿態(tài)墜落,鋒利的枝椏會割破手掌與鼻梁,而那天的從容也不復(fù)存在:因為這是十三樓。
是足以摔碎一切的十三樓。是一定沒有生路的十三樓。她親愛的妹妹從十三樓墜落,血肉脈絡(luò)化作蝴蝶慘烈的骨骼——
“楚——驚——蝶——!”
那一刻,她目眥欲裂。
-
見到楚驚蝶的第一眼,虞棠就知道她是個混蛋。
她從沒見過這樣狂妄——或者是說,特立獨行——的家伙。為什么在事情變得一團糟的時候你還能笑出來呢?為什么擁有了旁人所無法企及的一切你卻仍是不滿足呢?
為什么你……始終感知不到我的痛苦呢?
朝夕相處的女孩啊,你知道我在固執(zhí)地恨著你嗎?
楚驚蝶察覺不到。她永遠察覺不到。而正是因為知道對方有多么挑薄庸俗,虞棠才不會對這個腦袋空空的傻瓜抱有期望。她不允許自己變得和她一樣愚蠢,哪怕她費盡心機地討好、竭盡全力地諂媚。
膚淺的青梅太容易讀懂,所以自己輕而易舉成為了最了解她的那個人:她跋扈乖戾,明艷的外表下是狗屎一般的脾氣;她惡劣調(diào)皮,明明有糟糕的胃病卻偏偏要在雨天吃冰淇淋;她愛憎分明,迎接討厭的人用高八度的聲音;她鄙視上帝,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在備忘錄里畫下一個丑丑的烏云……她擁有一雙憂郁的琥珀色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