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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肉？”

剛喝完一碗熱粥的奴隸們都很感激自己的新主人， 而且新主人竟然奢侈地給他們兌了熱水來擦洗，足足花了一大木桶的水才勉強把傷口周圍的臟污擦洗干凈，因為之前的晚飯已經使用了不少凈水， 為了避免到了晚上沒有水用， 不得不又去買了兩桶水回來。

但就算如此， 聽到艾薩克說要把他們身上的腐肉用刀割掉的時候，這些原本已經接受了自己奴隸身份的前士兵還是忍不住有點慌亂。

被割掉肉的人還能活著嗎？就連那些可怕的鳥嘴醫生都不會用這種割肉療傷的方法吧？

奴隸其實是沒有質疑主人家做法的資格的， 但是艾薩克還是耐心地指著其中一個人手臂上的傷口對他們解釋道：“相信你們也能看出來，這個傷口周圍的肉已經開始腐爛， 甚至已經隱隱散發出臭味了， 如果不把上面的腐肉清除掉， 就算用上再好的煉金藥水， 傷口也不可能愈合的。”

而且被他指著的士兵奴隸明顯已經有發熱的跡象， 之所以還能維持著清醒狀態， 算是他原本的體質足夠強悍了，那些身體底子稍微差一些的，早就因傷病倒在了來的船上，最終歸宿也不知道成了哪條海魚肚子里的食物。

幾個士兵奴隸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既不相信艾薩克的話， 也不敢開口反駁。

其實他們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有多糟糕，在戰場上被俘虜后根本沒有來得及處理傷口就被人驅趕著來到了陌生的地方，吃不飽，睡不好，這種情況下想要靠著原本的好底子讓傷口自愈是很難的事情。

更何況這時候的人使用的武器可不是消毒過的， 刀刃劍刃上都不知道積攢了多少污垢，甚至有可能因為武器保養得不好而凝結了鐵銹。被這樣的武器劃傷，想要不被感染發炎都困難。

冷兵器戰場其實真正被當場斬殺的人數根本比不上事后因為受傷感染死去的人數多， 若果眼前這幾個士兵奴隸身上的傷口再不處理，那用不了兩天，這些人也會成為那些死去的數字之一，畢竟這些人就是因為看起來一副要死的模樣，才會被溫柳一個心軟買回來的。

澤維爾見這些士兵奴隸沉默下來不說話，好奇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問道：“你們是害怕了嗎？可是再不治療你們很快就要死了。”

這些人可是溫柳花金幣買回來的，澤維爾一想到他們會死就為溫柳即將損失的金幣覺得心疼，連臉上的表情都不由得變得糾結起來。

“大人。”手臂受傷的奴隸名叫林恩，是一位沒落男爵的次子，因為沒有家族財產可以繼承，只能自己出來打拼，沒想到第一場戰爭就被俘虜了，還倒霉地被賣到異國他鄉成了一名奴隸，這種巨大的落差，讓少年時還算順風順水的林恩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當真的聽到自己即將會死亡的事實時，林恩又覺得不甘心，他也曾經擁有一顆想要成為騎士的心，雖然后來成了一名士兵，但依然幻想著能在戰場上建功立業，被國王看重，最終像他的父親那樣得到一個男爵的爵位。

這是林恩能夠想到的，自己最好的未來了。

但是現在，就算少年時期的幻想美夢已經徹底破碎，心底的那絲不甘心還是撐著他頑強地爬起來，發熱讓他的腦袋變得有點迷糊，可能是剛剛那碗熱粥讓他生出一絲勇氣，林恩跪倒在地，對著屋里的三位貴人老爺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大人，主人，林恩愿意割肉治療，請允許我進行治療。”

艾薩克看了看溫柳，溫柳對他點了點頭，艾薩克這才上前把林恩扶起來坐到屋里唯一的木床上去，因為沒有麻藥，治療過程只能讓對方強撐過去。

為了防止林恩因為疼痛而咬傷自己的舌頭，溫柳早就準備好了干凈的毛巾讓林恩咬在嘴里，還拍了拍他肩膀勉勵了幾句，“你是一位勇敢的士兵，只要忍一忍，你很快就會痊愈的，我向你信仰的神靈起誓，在你身體痊愈之前，必不會拋棄你。”

奴隸是可以隨意買賣的，沒有人會愿意白白養著不能干活，不能為自己創造價值的奴隸，溫柳這句諾言對這幾位奴隸來說可以算是一枚定心丸了，在這個異國他鄉的陌生海港城市里，他們也只能依靠把他們買下來的主人。

這次出行溫柳他們還帶了一小瓶酒精，因為是用酒水多次蒸餾而成的，溫柳一直用得很節省，現在倒是把酒精翻找出來遞給艾薩克，大方地讓艾薩克對奴隸們使用，雖然這些酒精的度數還是有點低，卻已經是這個時代最好的消毒藥物了。

澤維爾也不知道是不是擔心這些奴隸在治療過程中死去會讓溫柳造成損失，主動上前幫忙，不過他能做的也就只是控制住奴隸的手腳，不讓他們隨意移動，好讓艾薩克能夠更準確地把傷口上的腐肉給刮干凈。

雖說傷口周圍的腐肉早就已經壞死掉，但并不代表就感受不到疼痛了，幾乎是在艾薩克第一刀下去的瞬間，林恩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好幾度，很快連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扭曲起來，要不是身邊的澤維爾把他禁錮住，只怕林恩當即就控制不住跳起來了。

艾薩克見慣了傷病，他手上的劍都不知道砍下過多少顆人頭了，所以并不會受到病人的影響，下手動作又狠又利落，那舉動總讓溫柳擔心他會把林恩整條手臂上的肉都給削下來一樣。

幸好艾薩克雖然不是醫生，處理起外傷來還是很靠譜的。

把傷口上的腐肉切割干凈，因為傷口有點大，需要用針線做個簡單的縫合，這一步需要溫柳親自上手，艾薩克實在做不了捏繡花針的細致活。等縫合好后再敷上止血藥水，用干凈的麻布把傷口整個包扎好，整個過程也就花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看著被割掉了不少腐肉，還流了不少血，治療過后除了臉色異常蒼白，卻還在喘氣的林恩，其他士兵奴隸都放心起來。雖然他們剛才看得心驚膽顫的，但也能分辨出他們的新主人是真心想要醫治他們身上的傷，奴隸們心里都異常感動，好幾個人心底都暗暗覺得，在這樣仁慈的主人手下，即使是當奴隸似乎也不錯。

剩下的治療都還算順利，溫柳會在每個人開始治療之前重復著勉勵的話，這樣能讓這些奴隸感覺到更加安心。

等所有奴隸都處理完傷口后，天色已經徹底落黑了，因為沒有計時工具，只能大概猜測出時間應該差不多有夜里十點左右的樣子。

溫柳讓之前的女奴給眾人又熬了兩大罐面包粥，落黑前吃的那頓晚飯早就消化光了，其他奴隸雖然在士兵們接受治療的時候休息了一會兒，但這個點也有不少人被餓醒過來。只是他們醒了也沒有四處走動，只卷縮在原地，這樣能夠更大程度地減少身體的消耗，讓他們在一天只有一頓稀豆粥的時候都能好好地活下來，這是奴隸們摸索出來的生存方式。

所以在得到額外的一頓面包粥時，奴隸們既驚喜又驚訝，雖然不明白為什么要讓他們多吃一頓，奴隸們捧著特意放涼后才分給他們的面包粥，臉上還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奴隸更是直接對著溫柳就磕起頭來，要不是溫柳厲聲呵斥了他們的舉動，估計這些人能把自己的腦袋都磕破掉。

煉金術師皮古。得文很晚才來和他們匯合，那時候溫柳已經入睡了，是第二天早上才看到他回來的。

“城主府來了客人？”

早餐是新鮮出爐的烤面包，艾薩克一大早出門買回來的，除此之外還買了一些簡單的日用品，畢竟他們還要在懷特城待上好幾天，艾薩克希望領主老爺和黑龍大人都能住得更舒適一些。

現在有了奴隸，他們也不用擔心沒人干活，艾薩克畢竟見過老管家怎么安排工作的，所以等溫柳起床的時候，連原本布滿灰塵的房子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了，就連那幾個小奴隸，也拿著一塊抹布趴在地上去扣地板上的污跡。

溫柳并沒有阻止艾薩克給奴隸們安排工作，只是早餐的時候，吩咐女奴把他們的面包粥熬得濃稠一些，每人都能再多分一碗。

溫柳想讓他們先用軟爛的粥水多養兩天再吃硬食，奴隸們不懂溫柳的打算，但聽到溫柳的吩咐，干起活來更加賣力了，只可惜這棟新租的房子里并沒有什么可以做的活計，打掃干凈后溫柳就讓他們自己待在房間里休息，所以現在屋子里只有溫柳四人在用餐，他們一邊啃面包，一邊聽皮古匯報昨天下午打探出來的事情。

“嗯，一個帶著高筒帽子的貴人，聽說是昨天才坐船來到懷特城的，烏鴉看到他手上的手杖上雕刻有山羊頭的紋章，我猜測可能是崖山伯爵本人。”

崖山伯爵這個名字最近出現得實在是太頻繁了，他們手上還有一艘澤維爾劫回來的屬于崖山伯爵的海船呢，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位從船上下來，穿著一身板正的燕尾服的男人，溫柳有點恍然，難怪當時他覺得對方眼熟，現在皮古提起，溫柳倒是一下子和記憶中的崖山伯爵對上號了。

之前就有崖山伯爵的船隊從卡特蘭帝國回來，現在看到對方出現在懷特城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第167章 進場

吃完了早餐， 溫柳打算繼續去懷特城中逛逛，昨天他們只在碼頭附近活動，連懷特城的內城都沒有靠近過。

他們手上的金幣也花掉了大半， 需要找店鋪再兌換掉一些珍珠換成金幣才行， 他們已經從奴隸管事那里拿到了拍賣會的邀請函， 溫柳打算等拍賣會開的時候就進去看看，如果能夠找到牛頭人漢特那就更好了。

昨天皮古倒是找到了拍賣場的地址， 但根本不知道即將被拍賣的奴隸被關在哪里，估計要等拍賣會開始的時候， 他們才能確定那批即將被拍賣的奴隸中有沒有漢特了。

皮古依然獨自行動， 他帶著烏鴉， 以前又有來過懷特城的經驗， 能夠探聽到的消息更多。至于溫柳三人則繼續一起出門， 奴隸們留在房子里休息調養身體， 只安排了兩個細心的女奴看著點那幾個士兵奴隸，免得出現什么意外。

溫柳還給他們留了面包，早上買的水也沒有用完，讓他們午餐依然煮面包粥解決。

他并沒有留人下來看守著這些奴隸，不過經過昨天的接觸， 溫柳相信這些奴隸也不會起什么逃跑的心思了。